【第42章 山雨欲來，星圖初現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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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安像潮汐。
這是徐缺最近三天的體會。那道來自遙遠彼岸的注視非但沒有消退，反而越來越清晰——清晰到他甚至能在午夜閉目時，“聽”到某種規律的脈動。不是聲音，是一種更原始的震動，像心跳，但比心跳慢上千倍，沉重得像整個宇宙在呼吸。
今天早晨尤其強烈。
徐缺睜開眼時，天還沒亮。青雲山籠罩在深藍色的薄霧中，遠處傳來守夜弟子換崗時壓低聲音的交談。他披衣起身，推開竹舍的門，山風裹著露水的涼意撲麵而來。
老黃狗趴在他腳邊，沒有像往常那樣搖尾巴，而是耳朵豎起，金色的瞳孔盯著東方天空某處——那裡什麼都沒有，隻有幾顆將隱未隱的晨星。
“你也感覺到了？”徐缺蹲下身，揉了揉狗頭。
老黃狗低低“嗚”了一聲，尾巴輕輕擺動，眼神裡透出一種罕見的警惕。
徐缺順著它的目光看去。東方天際線上，啟明星剛剛升起，但在徐缺的感知裡，那顆星周圍的空間有細微的“褶皺”，像是平靜水麵被風吹起的漣漪。
很淡，淡到幾乎不存在。
但確實在擴散。
“師兄？”林笑笑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她穿著練劍的短打，頭發簡單束成馬尾，額間還帶著晨練後的薄汗，“今天起這麼早？”
“睡不著。”徐缺沒回頭，“星象有點怪。”
林笑笑走到他身邊，順著他的目光看去。她的劍道修為已達“劍心通明”之境，對天地氣息的變化比常人敏銳百倍，但此刻看了半晌，隻看出天快亮了。
“哪裡怪？”
“說不清楚。”徐缺站起身，從懷裡摸出一把瓜子，開始嗑，“像是有客人要來了，但敲門聲輕得聽不見。”
林笑笑若有所思：“和那道目光有關？”
“可能。”徐缺吐出瓜子殼，隨手一彈，瓜子殼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，精準落入十丈外的竹簍——那簍是王富貴做的垃圾分類法器，會自動分解有機垃圾為靈田肥料，“也可能是我閒出毛病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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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師兄才不閒。”林笑笑輕笑，“昨天你還幫靈植園的老吳改良了聚靈陣，讓他那畝七品紫芯稻增產三成。老吳激動得說要給你立長生牌位。”
“那是他太笨。”徐缺又摸出一把瓜子，“聚靈陣第七節點往左挪三寸，陣眼溫度就能降五度，紫芯稻最怕熱，這都不知道，白種三百年地。”
林笑笑看著他側臉。
晨光漸起，勾勒出徐缺線條分明的輪廓。他看起來還是二十出頭的模樣，眼神慵懶，舉止隨意，嗑瓜子的樣子像個市井閒漢。但林笑笑知道，這副皮囊下藏著怎樣一個古老、浩瀚、有時甚至讓她感到敬畏的靈魂。
十萬年。
她偶爾會在深夜裡想這個數字，然後感到一陣眩暈。那是比青雲門曆史長百倍，比人族文明長千倍的時間跨度。而她的師兄，就那樣獨自走過了那麼長的歲月，看滄海變桑田，看星辰生滅。
“師兄。”她忽然問，“如果有一天，那道目光的主人真的來了...你會怎麼辦？”
徐缺嗑瓜子的動作停了停。
“那得看他是來乾什麼的。”他說，“如果是來串門的，就請他喝杯茶。如果是來找茬的...”
他咧開嘴，露出一口白牙：
“就教教他，在別人家門口探頭探腦，是不禮貌的。”
林笑笑笑了。
這時，山道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王富貴圓滾滾的身影從薄霧中鑽出來，手裡抱著一卷比他整個人還大的獸皮，跑得上氣不接下氣：“師、師兄！出事了！不對，是出大事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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