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...放棄吧。”聲音變得柔和，充滿誘惑，“生命之泉可以給你永恒的生命，你可以離開這個世界，去往無人知曉的遠方，重新開始。何必為了注定失敗的戰爭，賠上一切？”
徐缺沉默良久。
然後，他笑了。
“你說得對。”他睜開眼睛，眼中沒有迷茫，隻有清明，“我確實害怕失敗，害怕失去。但...”
他看向幻境中抱著“自己”哭泣的林笑笑，看向滿目瘡痍的青雲山。
“但正是因為有想要守護的東西，我才會站在這裡。”
“如果因為害怕失去就不敢去守護，那和懦夫有什麼區別？”
他抬手，掌心浮現一團七彩光芒。
“我的道，不是‘一定能守護好’，而是‘明知可能失敗，依然要去守護’。”
“這就是我的‘心’。”
七彩光芒爆發！
幻境如玻璃般碎裂！
徐缺回到泉水邊，十二具白骨依舊盤坐，但眼中的魂火已轉為溫和。
“問心關，過。”為首白骨點頭，“第二關，問道。”
第二具白骨站起，手中凝聚出一柄骨劍。
“你的道是什麼？用劍告訴我。”
徐缺拔劍。
不是那柄透明的淨化之刃，而是最普通的鐵劍——他當年剛入青雲門時用的那把。
劍很鈍，劍身還有幾處缺口。
但他握得很穩。
“我的道...”徐缺輕聲說，“是‘缺’。”
“缺？”
“人有缺，月有缺，天道亦有缺。”徐缺舉劍，“正因為有缺，才有進步的空間，才有彌補的可能。我名徐缺，修的便是這‘缺中求全’之道。”
他一劍斬出。
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勢，沒有絢爛奪目的光華。
隻是平平無奇的一劍。
但骨劍與鐵劍相交的瞬間，白骨眼中的魂火劇烈跳動！
它看到，這一劍中蘊含著一種奇特的“意境”——不完美，但正在趨近完美。有缺陷，但缺陷本身也是道的一部分。
就像這個世界，從來就不完美。
但正因如此，才值得守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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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鐺！”
骨劍斷裂。
白骨退後一步，躬身：“問道關，過。”
第三具白骨站起，這次它沒有拿武器，而是雙手合十。
“第三關，問己。”
“我是誰？”
徐缺一愣。
這個問題...聽起來簡單，卻最難回答。
他是徐缺，青雲門大師兄，十萬年前的舊時代幸存者，天道祝福的持有者...
但這些是“身份”，不是“本質”。
他沉吟片刻，緩緩開口：
“我是一粒塵埃，也是整片星空。”
“是一瞬煙火，也是永恒長夜。”
“是過去的殘影，也是未來的種子。”
“是...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堅定：
“是‘人’。”
白骨靜靜看著他。
良久，它讓開道路。
“三關皆過，可取泉水。”
徐缺走到泉邊，伸手觸碰那株蓮花。
蓮心處的水珠自動飄起，落入他準備好的玉瓶中。
泉水到手。
但他沒有立刻離開，而是看向那十二具白骨。
“你們...為何在此守護？”
為首白骨沉默片刻，說：
“我們...都是失敗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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