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一條又一條回廊，穿過一座又一座殿宇，最後來到一片空曠的廣場上。
廣場中央，有一座小小的閣樓。
隻有三層，灰撲撲的，看起來很不起眼，和周圍那些金碧輝煌的殿宇格格不入。
但小青一看到它，就愣住了。
因為她在青瑤的記憶裡，見過這座閣樓。
“這是青瑤住過的地方。”仙帝說，“十萬年前，她在仙界住了三百年，就住在這裡。”
他走到閣樓前，伸手按在門上。
門上浮現出一層淡淡的彩色光芒，那是原初之力獨有的氣息。
“封印是她親手設下的。”仙帝說，“朕試過很多次，打不開。”
他退後一步，看向小青。
“你來試試。”
小青走到門前。
她抬起手，按在那扇門上。
掌心的原初印記微微發熱，一道彩色的光芒從她體內湧出，與門上的封印相互呼應。
封印的光芒越來越亮。
然後——
“哢。”
門開了。
門後，是一條向上的樓梯。
小青回頭看了仙帝一眼。
仙帝點頭：“朕在這裡等你。”
小青深吸一口氣，踏上樓梯。
——
閣樓內部比外麵看起來大得多。
顯然用了空間折疊之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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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層是一個小廳，陳設很簡單。一張矮幾，幾個蒲團，牆上掛著一幅畫。
畫上是一棵梧桐樹，樹下有一隻青鸞，正在低頭梳理羽毛。
畫得很拙劣，像初學者隨手塗鴉。
但小青站在畫前，久久沒有動。
因為她在青瑤的記憶裡見過這幅畫。
是青瑤自己畫的。
十萬年前，她剛到仙界時，想家。
於是畫了這幅畫。
畫上的青鸞，是她的族人。
畫上的梧桐樹，是她出生的地方。
她把這幅畫掛在廳裡，每天看著，就不那麼想家了。
小青看了很久。
然後她轉身，走上二樓。
二樓是一個書房。
書架上擺滿了古籍，有些是用仙界文字寫的，有些是用妖界文字寫的，還有一些小青根本不認識。
書桌上攤著一本翻開的書，旁邊放著一支筆。
仿佛主人隻是暫時離開，隨時會回來繼續寫。
小青走過去，看了一眼那本書。
是一本手劄。
她翻到第一頁。
“原初曆九萬七千四百年，春。
今日無事。
練劍，看書，發呆。
想家。”
小青一頁一頁翻下去。
每一天的日記都很短。
“今日見了仙帝，老頭挺有意思。”
“今日認識一個新朋友，叫徐缺，很懶。”
“今日徐缺又睡著了，把他踹醒，他說我太凶。”
“今日……”
“今日……”
……
十萬年的日記，濃縮成薄薄一本。
因為很多年，她都隻寫一句話。
“今日無事。”
隻有最後幾頁，字跡變得潦草。
“虛空大君醒了。”
“要打仗了。”
“徐缺那個笨蛋，非要一個人扛。”
“我好像……有點舍不得。”
“舍不得什麼？不知道。”
最後一頁。
隻有一句話。
“若有一日，我能回來，想看看這被你守護好的世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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