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7章 雲深不知處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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琴音消散時，仙界的夜晚已經完全降臨。
銀白的光從天空灑落，像月光，卻又比月光更清冷。聽瀾閣外的竹林中，有不知名的蟲鳴響起，細細碎碎，與凡間的夜晚並無不同。
小青抱著琴，坐在窗前，很久沒有動。
林笑笑不知何時走到她身後，沒有說話，隻是靜靜陪著她。
“師姐。”小青忽然開口。
“嗯？”
“青瑤前輩說，她本來想和師父告別的。”小青的聲音很輕，“後來看到師父站在劍峰上，就沒去。”
林笑笑沉默片刻：“她怕師父難過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現在呢？”林笑笑問，“你替她見到了師父，想替她說什麼嗎？”
小青沒有立刻回答。
她低頭看著懷中的琴，手指輕輕撫過那行新增的小字——“替我活著”。
“她說，她不後悔。”小青說，“但我覺得，她其實是有遺憾的。”
“什麼遺憾？”
“沒能親口告訴師父……她舍不得。”
林笑笑在她身邊坐下，和她一起望著窗外的夜色。
“師父其實知道。”林笑笑輕聲說，“他那麼聰明的人，怎麼會不知道。”
“那他為什麼……”
“因為他也在忍著。”林笑笑說，“有些話，說出來就收不回去了。他寧願自己憋著，也不想讓青瑤前輩為難。”
小青轉頭看她。
“師姐，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猜的。”林笑笑笑了笑，“但這百年來，我經常看到師父一個人站在後山那棵梧桐樹下。什麼也不做，就站著。一站就是半天。”
“那是青瑤前輩住過的地方？”
“應該是。”林笑笑說，“我沒問過，師父也沒說過。但每次從那棵樹下回來，他都會多吃一碗飯。”
小青愣了一下：“多吃一碗飯？”
“嗯。”林笑笑點頭，“他難過的時候，會吃不下東西。所以能吃下東西的時候，就是好些了。”
小青沉默。
原來師父難過的時候，是這樣。
不是哭，不是鬨，隻是吃不下飯。
就像他開心的時候，也不會笑，隻是多嗑兩把瓜子。
他一直都是這樣。
什麼都藏在心裡。
——
偏殿裡，徐缺不知何時醒了。
他躺在椅子上，沒有睜眼，聽著窗外兩個徒弟的對話。
聽到“多吃一碗飯”那句時，他的嘴角微微動了動。
——這丫頭，觀察得倒是仔細。
他翻了個身，背對著窗戶。
心裡卻有一塊地方，軟了下來。
那兩個傻丫頭，在擔心他呢。
他閉著眼睛，想起很多很多年前的事。
那時候也有一個人，喜歡在他睡著的時候偷偷看他。
他其實都知道。
隻是裝作不知道。
因為那樣，她就會多看一會兒。
“師父。”
小青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。
徐缺睜開眼，看到她站在椅子旁邊，懷裡抱著那把琴。
“師父，青瑤前輩讓我告訴你……”
她頓了頓。
“她說，她不後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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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缺看著她，沒有說話。
過了很久，他才開口：
“知道了。”
聲音很平靜。
但他的手，微微握緊了椅子扶手。
——
第二天一早，雲霽來了。
他站在聽瀾閣外，手裡捧著一卷金色的帛書。
“仙帝陛下有旨。”他說，“請原初傳承者小青，即日起可在仙界自由行走，諸殿閣禁地除核心區域外，皆可出入。另賜‘原初令’一枚，憑此令可調遣仙衛三千，遇緊急事可直接向陛下稟報。”
他把帛書和一枚溫潤的玉令遞給小青。
小青接過來，有些意外。
“這麼大方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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