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4章 故人辭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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仙界之門在身後緩緩閉合。
金色的光芒淡去，取而代之的是那片永遠淡金色的天空，那些懸浮的山峰，那座若隱若現的淩霄殿。
小青站在雲海上，深吸一口氣。
仙界的氣息還是那樣，清甜，純淨，乾淨得不像是真的。
但這一次，她沒有那種陌生感了。
“走吧。”天樞上人收起馬車，負手站在她身邊，“先去哪兒？”
小青想了想：“黎山姥姥。”
天樞上人微微挑眉：“不去淩霄殿？”
“仙帝那兒不急。”小青說，“姥姥上次說，青鸞老祖給她留了話。我想先去聽聽。”
天樞上人看了她一眼，目光中閃過一絲讚許。
“好。”
——
黎山姥姥的住處，在仙界最西邊的一座小山上。
山不高，滿山遍野長著一種紫色的野花，風一吹，花香便彌漫開來。山腰處有幾間茅屋，簡樸得不像仙人所居。
小青到的時候，黎山姥姥正坐在屋前曬太陽。
看到她，老人笑了笑，拍拍身邊的石凳。
“來了？坐。”
小青坐下，把琴放在膝上。
“姥姥，您上次說，青鸞老祖托您帶話……”
“急什麼。”黎山姥姥打斷她，“先陪老婆子曬曬太陽。”
小青愣了一下，隨即點頭。
兩人坐在那裡，曬著太陽，看著漫山遍野的紫花。
過了很久，黎山姥姥才開口：
“那老東西，走之前來找過我。”
她頓了頓。
“她說，她這輩子沒什麼遺憾的，就是有點想那個小丫頭。”
“哪個小丫頭？”
“你。”黎山姥姥看著她，“青鸞說，那丫頭像她年輕時候的樣子。一樣的倔，一樣的傻，一樣的……不知道照顧自己。”
小青沉默。
黎山姥姥繼續說：“她還說，要是有一天你來了，讓我告訴你——”
“告訴你，別學她。”
“別什麼都自己扛著。”
“累了就歇歇，餓了就吃，想哭了就哭。”
“這世間，總有願意陪著你的人。”
小青低下頭，看著懷裡的琴。
陽光落在琴身上，那行小字在光裡閃閃發亮。
“替我活著。”
她輕聲說：“姥姥，我記住了。”
黎山姥姥點點頭，沒有再說什麼。
隻是伸手，輕輕拍了拍她的肩。
——
從黎山姥姥那裡出來，天樞上人問她：“接下來去哪？”
“月華仙子。”
瑤池還是那麼美。
碧水如鏡，倒映著金色的天空。池邊的奇花異草依然開得熱鬨，幾隻仙鶴在池畔悠閒地踱步。
月華仙子坐在池邊的亭子裡，麵前擺著一張琴。
看到小青，她微微頷首。
“來了？坐。”
小青在她對麵坐下。
月華仙子看著她懷裡的琴，目光複雜。
“能讓我看看嗎？”
小青把琴遞過去。
月華仙子接過來，手指輕輕撫過琴身。
撫過那行“替我活著”的小字。
她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她抬起頭，看向小青。
“這琴，當年是我陪她選的。”
小青微微一怔。
“那時候她剛來仙界，想找一把好琴。我帶她去了很多地方，她都不滿意。最後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店裡，看到了這把。”
“她試了一下，就說，就是它了。”
月華仙子的目光變得悠遠，仿佛透過琴，看到了很多很多年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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