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7章 門外的血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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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夜，沒人睡著。
小青在梧桐樹下坐了一整夜，琴橫在膝上，卻一下也沒彈。她的目光始終望著天空的那個方向——裂縫已經消失了，可那種心悸的感覺還在。
像有什麼東西，正在靠近。
竹椅上的徐缺也沒睡。他難得沒有嗑瓜子，隻是躺著，望著天，偶爾眯一下眼，像是在想什麼，又像是什麼都沒想。
後半夜，林笑笑從小院外走進來。
她沒說話，隻是在小青旁邊坐下。
又過了一會兒，王富貴頂著那張被炸黑的臉，晃晃悠悠地走出來，在門檻上坐下。
墨塵的屋裡還亮著燈，透過窗紙能看到他埋頭書寫的身影。
沒人說話。
小院裡安靜得能聽見露水從竹葉上滑落的聲音。
直到——
東方泛起魚肚白。
小青站起來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她說。
徐缺嗯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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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青走到山門前。
這裡離小院不遠，是青雲山的入口。三萬年過去，山門重建了不知多少次，但位置一直沒變。
她站在山門前，望著蜿蜒而下的石階。
石階儘頭，是雲海。
雲海儘頭，是那個她從未真正了解過的世界。
她站了很久。
然後，她看見了。
石階上，有一道身影。
那身影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。他走幾步，停下來，喘幾口氣，再繼續走。
距離太遠，看不清麵目。
隻能看見，他走過的地方，石階上留下一串暗紅色的痕跡。
血。
小青的目光一凝。
她沒有動，隻是看著那道身影一步一步走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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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了。
更近了。
終於，在距離山門還有三丈的地方，那道身影停下腳步，抬起頭。
那是一個中年男子，穿著破爛的灰袍，滿臉血汙。他的眼睛很亮，亮得不像一個將死之人。但那雙眼睛裡，有某種東西——
是恐懼。
是那種見過真正恐怖之後，才會有的恐懼。
他看見小青，嘴唇動了動。
然後，他倒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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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青衝過去時，那人已經昏迷了。
她扶起他，觸手的瞬間，渾身一震。
此人體內，有一股她從未見過的力量。
那力量磅礴、浩瀚，比她見過的任何仙王都要強大——不，不是強大，是另一種層次的東西。就像是溪流與江河的區別，就像——
就像她當年第一次麵對仙王時的感覺。
但這不是仙王。
這是……什麼？
她來不及細想，因為那人身上有太多傷口。那些傷口不是普通的劍傷或掌傷，而是一個個焦黑的裂口，邊緣處有金色的光芒在閃爍、在侵蝕。
那種金色，讓她想起昨晚那道裂縫。
“師父！”
她喊了一聲。
聲音不大，但足夠傳到小院。
三息之後，徐缺出現在她身邊。
他低頭看著那人，眉頭微微皺起。
“抬進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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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院裡，那人被放在竹榻上。
墨塵蹲在他身邊，仔細檢查傷勢。他的眉頭越皺越緊，手指搭在對方腕上，忽然被一股力量彈開。
他愣了愣，又試了一次。
又被彈開。
第三次，他調動靈力，強行探入——
“砰！”
墨塵整個人倒飛出去，撞在梧桐樹上，滑落下來，嘴角溢出一絲血。
“墨塵師叔！”林笑笑驚呼。
墨塵擺擺手，爬起來，走回竹榻邊。他看著那人，臉色凝重得可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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