訴苦
“你看，連敷衍都成了負擔。”
韓楚瑤咬了口橘子，酸澀在舌尖炸開。
她望著沈月書後頸露出的碎發，那裡有塊淡褐色的胎記，像片 tiny的銀杏葉。
大二那年她們去爬山，沈月書摔破膝蓋，也是這樣輕描淡寫地說“傷口會自己愈合的。”
卻在深夜偷偷抹藥時疼得掉眼淚。
KTV的霓虹燈管突然熄滅，隻剩下屏幕背光在沈月書臉上投下青灰的影。
韓楚瑤摸索著握住她的手，指尖觸到掌心裡未愈的劃傷那是上周做實驗時打破培養皿留下的。
“都會過去的。”
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黑暗裡飄得很輕，像片試圖蓋住傷口的創可貼。
“等你把離婚協議摔在他臉上，就當是給狗喂了三年骨頭，現在終於知道換糧了。”
沈月書沒有說話，隻是盯著屏幕上流動的歌詞。
那些關於“愛”與“遺憾”的句子在她視網膜上糊成一片。
忽然想起顧延舟第一次來實驗室接她時，也是這樣站在儀器旁。
看她調試顯微鏡的樣子，說。
“原來你工作時這麼耀眼。”
此刻耀眼的隻有屏幕藍光，將她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細碎的陰影。
像極了培養皿裡密密麻麻的細胞菌落。
“也許吧。”
……
深夜三點，韓楚瑤跌跌撞撞地推開公寓門，高跟鞋卡在玄關地毯裡。
酒意上湧的太陽穴突突直跳，她盯著牆上掛著的合照——大二那年沈月書拿了國獎，兩人在實驗室舉著移液槍比耶。
身後的培養箱裡遊著熒光斑馬魚，光斑落在她們笑出褶子的眼角。
此刻照片在壁燈下泛著暖黃的光，卻刺得她眼眶生疼。
“我真是個傻逼。”
她對著空氣罵，踢掉的高跟鞋砸在冰箱上，發出悶響。
手機從包裡滑出，屏幕亮起時正好劃過沈月書的朋友圈——淩晨兩點更新的動態，配圖是顯微鏡下的細胞切片，配文。
“分裂吧，越快越好。”
酒意突然化作酸澀漫上喉頭。
韓楚瑤踉蹌著摸到沙發邊，扯出壓在抱枕下的相冊。
第一頁就是她們剛畢業時的自拍。
沈月書穿著白大褂，馬尾上沾著根移液槍頭，笑得見牙不見眼。
自己舉著答辯通過的證書，口紅蹭到了下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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