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2章 大宗師該是什麼樣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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問道峰雲霧漸遠，馬車踏著朦朧的夜色駛向山下城鎮。
正一道內外門弟子加雜役有約一萬餘人，全都居住於正一山脈的十幾座山峰之中。
而這些人也有家屬，也需要供養，故而千年下來，正一山脈的山腳下已經形成了一座十餘萬人的大型城鎮——這幾乎是一座縣城的人口規模了。
晏長生一行人今晚就準備夜宿那裡，明日再行趕路。
車廂內，晏長生正閉目養神，暗自盤算。
歸雲子已經寫信給李神龍，這位一字並肩王若是開口，小皇帝肯定不會駁了王叔的麵子，晏家麵臨的危機應該算是解了。
至少，朝廷削藩的旨意不會再傳達至雲州。
失去了朝廷的大義名分，三大家族和雲州牧若是識相，事情到這裡就已經算是結束了。
別人若是不來惹他，他也沒有興趣和一些凡人周旋，憑白的耽誤修行。
世間沒有長盛不衰的家族，他也無法預料到以後會發生什麼，所能做的，隻不過是見招拆招。
世人皆喜歡捧高踩低，隻要李神龍出麵，朝堂上都會知道雲州晏家傍上了一字並肩王這棵大樹，江湖中也會知道雲州晏家背後有歸雲子大宗師，這便足夠了。
再加上晏家本身的財力和老太君的武力，雲州城太守之職所掌握的兵力，想來不會再有人對雲州晏家生起別樣的心思。
除非……
那些人有別的圖謀……
雲州晏家手上，有他們非要得到不可的東西……
一念及此，原本平和的晏長生眼中突然閃過一絲森然的殺機。
車廂內溫度似乎驟然下降，案幾上那盞茶的表麵，竟凝結起極細微的冰晶。
劍影的手指按上了劍柄。
老刀駕車的手微微一緊，馬韁在掌心勒出深痕。
殺機一閃而逝，如夜鳥掠過月影。
晏長生緩緩吐出一口氣，冰晶融化，茶水恢複平靜。
他端起茶盞輕啜一口，仿佛剛才什麼也沒發生。
老刀的聲音從車轅傳來，低沉如夜風：
“歸雲子大宗師……和我想的一樣，又不一樣。”
劍影坐在車廂另一側，素手從劍柄上移開，轉而輕撫膝上那道細微的裂紋——那是斷魂崖一戰留下的。
她的目光落在晏長生重新閉目的側臉上，又移開，望向窗外流動的暮色。
晏長生未睜眼：
“哦？你想象中他該是何樣？”
老刀直言不諱：
“去之前，我想象過無數種可能。歸雲子該是什麼樣？是劍氣衝霄、不怒自威？還是江湖傳聞裡那些一步十丈、吐氣成劍的陸地神仙？”
他頓了頓，搖頭：
“都不是。”
“他太尋常了。尋常得就像山間任何一位老道士。”
“但是尋常之中，又令人望而生畏。”
“我上山之前，甚至還起過一個念頭，”
老刀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：
“想看看自己和大宗師之間的差距到底有多大。”
“然而當我看見他，我卻沒有了任何武道爭鋒的念頭。我甚至沒有拔刀的勇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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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刀握韁的手背青筋微凸：
“因為我知道，我的刀，砍不動他。”
老刀頓了頓，語氣篤定的道：
“這就該是大宗師。”
“你見過其他大宗師？”
晏長生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，睜眼看向車簾外老刀的背影。
“我十年前在關山以東，見過那位劍廬主人……”
老刀的聲音沉入回憶的泥沼。
馬車正巧駛過一條溪流邊，水聲淙淙，將他帶回那片血染的河穀。
“哦？”
晏長生饒有興致地坐直身體。
他雖然一心修道，不關心天下大勢，但是東吳劍神的名頭還是聽說過的。
那是和歸雲子齊名的武道巔峰強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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