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3章 他修的不是術，而是道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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晏長生點頭，回應老刀的話：
“確實不同。”
“葉孤鴻的劍，是為人間不平而鳴，為家國血恨而嘯。
他的道在劍鋒上，在血火中，在每一個他要護住的黎民身前。”
“而歸雲子……”
晏長生望向窗外夜色，目光仿佛穿過百裡雲霧，回到那座問道峰頂：
“他的道不在劍中，在雲霧裡，在山川間，在每一縷掠過鬆濤的風中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道：
“不過老刀，你說砍不動歸雲子，並非真的砍不動。”
老刀一怔。
“是你‘覺得’砍不動。”
晏長生指尖輕敲車廂壁，發出篤篤輕響：
“這份‘覺得’，便是大宗師與宗師最根本的區別——他已修成‘武道真意’，真意所在，天地共鳴。
你麵對的不是一個人，是一座山，一片海，一方天地。”
劍影忽然開口，聲音在寂靜的夜中格外清晰：
“大宗師……到底是境界，還是尊稱？”
她常年陪伴在老太君身邊，見過不少宗師。
強如老太君，一人可戰三大宗師，還戰而勝之，也還是宗師之境。
而晏長生的描述，卻讓她感覺，這說的並不是宗師。
“是尊稱，也是境界。”
老刀回答得很慢，仿佛在思考：
“尋常宗師，或許也會被稱為‘大宗師’，但是真正的宗師口中的‘大宗師’，指的是真正宗師之上的境界。”
“放眼當今天下，真正達到了這個境界的，隻有五人。”
“是哪五人？”
劍影追問。
她江湖閱曆比老刀少太多，以至於一直以為大宗師是對宗師的一種尊稱，類似玄國被尊稱為大玄國一樣。
或者，他們就隻是宗師境界中最厲害的一群人。
老刀回深吸一口氣，答道：
“當今天下，明麵上踏入大宗師之境者，不過五人。霧州歸雲子，大玄深宮那位，吳國劍廬主人，魏國國師，還有……北狄王庭那位‘天狼’。
“宗師和大宗師之間的差距……很大？”
劍影又問。
“區別如同江與海。”
晏長生回答。
“江河水勢湍急，可摧堤壩，可沒村莊。這便是宗師——內力磅礴，殺伐淩厲。
但河有源頭，有儘頭，連日暴雨則洪，連月乾旱則涸。
所以宗師會力竭，會重傷，會死。
而海呢？海納百川，永不盈滿。
狂風暴雨，海底依然靜默。
烈日曝曬，海麵蒸發，但海不會乾涸。”
晏長生抬起眼眸：
“因為海連通著天地水循環，有雲雨補給，有地脈暗流。
大宗師便是海。
他們已觸摸到‘天地循環’的門檻。
出手時，借的不隻是自身內力，還有這片天地的勢。
所以大宗師不易力竭，不易受傷，不易……死。”
劍影與老刀皆靜默。
他們前幾日才親眼目睹過三位宗師死在晏長生的手上。
劍影又忽然想起老太君——那位她視若祖母的老人，也曾是江河，也曾洶湧澎湃。
但江河終有儘時。
晏長生又補充了一句：
“除了沒有金丹，他們就是金丹。”
老刀瞳孔一縮，驀然回頭。
當了晏長生三年的護衛，他當然知道金丹期修仙者的分量。
那是真正禦劍乘風的神仙中人。
是少爺一心追求而仍未達到的境界。
他猶豫良久，還是問道：
“少爺，歸雲子道長……是真的不想搶，還是……”
“還是打不過我？”
晏長生淡淡笑道。
“三年前，我剛築基不久，若與歸雲子正麵交手，必敗無疑。那時的他若強搶丹藥、逼問仙法，我除了逃，別無選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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