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2章 四麵楚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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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清洗內奸隻是小事。
真正讓晏明珠心力交瘁的，是來自四麵八方的圍剿。
三天前，晏家掌控的三條鹽路被州牧府以“整頓鹽政”為由全部叫停。
那是晏家三成的進項。
兩天前，雲州城內七家錢莊同時催還貸款——總額超過三十萬兩。
晏明珠動用了所有現銀，又抵押了三處產業，才勉強填上窟窿。
昨天，從青州運來的十二車藥材全部被扣，理由是“貨單與實物不符，涉嫌走私”。
押貨的管事傳回消息時說，查驗的官差連箱子都沒開，就直接貼了封條。
更可怕的是，侄兒晏玄同——雲州太守，晏家在官場上最大的依仗，也出事了。
五天前，州牧府突然下發公文，以“雲州防務需統一調度”為由，臨時成立“雲州防務都督府”，由州牧的親信校尉擔任都督。
晏玄同這個太守，名義上雖仍是雲州最高行政長官，但麾下五千城防兵的調兵權，被都督府全數接管。
送來的公文措辭客氣，卻字字如刀：
“防務攸關，不得不慎。請晏太守體諒。”
也就是說，晏玄同現在是個空架子太守，真到了緊要關頭，他一兵一卒都調不動。
她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麼——對方不僅要斷晏家的財路，還要廢晏家的權柄。
等生意被蠶食殆儘，等侄兒被徹底架空，等晏家成為砧板上的魚肉……
那時候，屠刀才會真正落下。
……
與此同時，府外的窺伺也變本加厲。
從十天前開始，晏府周圍就多了許多陌生麵孔。
有些是三大家族養的打手，有些是州牧府的探子，還有些……她看不出來曆，但個個身手不凡。
前天夜裡，兩個黑衣人試圖潛入後院，被老太君的劍侍當場格殺。
屍體拖出去時，她看了傷口——一劍封喉，乾淨利落。
他們在試探。
試探老太君還有多少實力，試探晏家的底線在哪裡。
晏明珠知道，對方之所以還沒有真正動手，就是因為忌憚老太君。
隻要這位曾經平定西南、一夜連斬三大宗師的女將軍還活著，那些人就不敢把晏家逼到絕路。
但他們，快坐不住了。
“姑奶奶。”
管事的聲音在門外響起，帶著壓抑的顫抖：
“西城又被封了三間鋪子，剛剛被官府貼了封條，說是有人舉報賣黴變的藥材。”
晏明珠緩緩睜開眼睛，眼底一片冰寒。
這是第六間被封的鋪子了。
侄兒被架空，生意被蠶食，商隊被扣，內奸頻出，府外還有無數雙眼睛盯著……
她掌家二十年，從未遇到過這樣的絕境。
“知道了。”
她的聲音依舊平靜：
“讓掌櫃和夥計先回家，工錢照發。其他的，等我吩咐。”
“是……”
管事退下後，晏明珠起身，走到窗邊。
夜色深沉，晏府內一片寂靜，但這份寂靜下是湧動的暗流。
她想起今天午後，她去棲雲山腳下見老祖宗時的對話。
“祖母，三大家族和州牧府這次是鐵了心要吞掉晏家。”
她當時說：
“生意被蠶食了五成，玄同的兵權被奪，商隊被扣，府外至少有三撥人在盯梢。我……撐不了多久了。”
她很少在老太君麵前露出女兒家的軟弱，但這一次，她是真的累了。
二十年來，她第一次感到如此無力。
老太君當時在蒲團上打坐，聞言隻是輕輕嗯了一聲，連眼睛都沒有睜開：
“一切等長生回來再做定奪。”
“長生兒真的能說動歸雲子大宗師嗎？”
晏明珠眼中燃起一絲希望：
“他老人家……願意為晏家出麵？”
老太君依舊閉目，聲音平靜無波：
“我相信長生，等他回來，一切自有分曉。”
晏明珠當時沒再說什麼，可走出小院時，心裡隻有苦澀。
老祖宗到底還有沒有其他後手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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