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7章 蘇婉卿的煩惱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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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城，晉王府
晉王府深處，一處陳設清雅卻略顯寂寥的院落裡，藥香淡淡。
燭火在微風中輕輕搖曳，將溫暖的光鋪滿室內。
惠太妃靠坐在鋪著厚軟墊子的榻上，臉色是一種常年不見陽光的蒼白，眉眼間倦色與病容交織，唯有眼神尚存幾分清亮。
她身上蓋著錦被，枯瘦的手指正慢慢繡著一方帕子，蘭草的圖案已初見輪廓。
晉王李景猛褪去了在外那副溫和中帶著疏離的親王威儀，此刻隻穿著一件家常錦袍，坐在榻邊的小杌子上。
他手中捧著一碗剛煎好、溫度恰好的藥，銀匙在棕黑色的藥汁裡輕輕攪動。
他的聲音比平時低柔許多，舀起一勺藥，仔細吹了吹，才遞到惠太妃唇邊。
惠太妃就著兒子的手喝了，眉心因苦澀微微一蹙，隨即舒展：
“說了多少次，這些事讓宮人做便是。你如今是親王，不必事事躬親。”
李景猛又舀起一勺，語氣平穩卻不容置疑：
“宮人粗手笨腳，兒臣不放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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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目光落在母親蒼白消瘦的手腕上，眼神深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痛色：
“別說是親王，便是天子，也是娘生父母養的。”
母親這病是早年積下的弱症，生產後更是雪上加霜。
太醫都說需長期靜養調理，難以根治，一年到頭離不得湯藥。
雖不致命，卻像鈍刀子割肉，一點點消磨著人的精神氣血，也讓母親從未真正享受過身為妃嬪、乃至皇子之母應有的尊榮安逸。
他恨自己當年年幼無力，護不住在後宮掙紮求存的母親；
也更恨那宮牆之內的勢利與冷漠。
如今他有了權勢，能請最好的太醫，用最名貴的藥材，卻依然無法讓母親擺脫這病榻纏綿之苦。
喂完藥，他又接過宮女遞上的溫水讓母親漱口，親手拿起溫熱的濕帕子，極其自然地替母親擦拭嘴角，動作熟練而輕柔。
惠太妃看著兒子近在咫尺的、線條冷硬卻對自己無比柔和的臉，眼中滿是慈愛，卻也帶著深深的憂慮。
她伸出枯瘦的手，輕輕撫了撫兒子的衣袖：
“猛兒，朝中事……還順遂嗎？莫要太累著自己，也……莫要與人爭太甚。”
李景猛握住母親的手，臉上露出一絲安撫的笑意：
“母妃放心，兒臣心中有數。不過是些尋常政務，兒臣會處理好的。”
他絕口不提朝堂上的暗流洶湧，也不提自己那些隱秘的謀劃與手段。
在母親麵前，他隻想做個讓她安心、孝順的兒子。
“母妃，您的生辰快到了。”
“是嗎？”
惠太妃的語氣裡透著一絲恍惚：
“時間過得可真快。又老了一歲了。”
她沉默片刻，輕聲道：
“今年不要大操大辦了，我不喜歡那樣的喧鬨，吵得我心口疼。”
“都聽母親的。”
李景猛溫聲道：
“今年就不宴請賓客了，就咱娘兒倆好好吃頓飯。孩兒給母妃準備一個驚喜。”
惠太妃緊緊握著兒子的手，眼角微微濕潤：
“你就是母妃這輩子最大的驚喜。”
身為罪臣之女，又是浣衣局的宮女，本該老死深宮之中。
誰知先皇的一次酒後臨幸，讓她的人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。
而李景猛的降生，更令她不再孑然一身，從此有了牽掛，有了喜怒哀樂……也有了在那深宮中活下去的念想。
又陪著母親說了會閒話，大多是聽母親念叨些舊事，或是叮囑他添衣吃飯，直到母親麵露倦色，李景猛才仔細為她掖好被角，放下帳幔，悄聲退出寢殿。
一出殿門，他臉上的溫情迅速褪去，恢複成慣常的平靜淡漠。
“蘇家那邊，還沒有確切回音？”
他問隨侍的心腹太監，聲音聽不出喜怒。
太監低聲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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