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8章 晏雲鹿的憤慨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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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來的幾日,蘇婉卿陷入了更深的困局。
先是太後在宮中賞花宴上,似無意似有意地提及二皇子“年歲漸長,該尋位賢德王妃安定下來了”。
又親切地拉著蘇婉卿的手,含笑端詳:
“婉卿這孩子,德容言功,皆是上流,也不知將來誰家有這個福分。”
席間霎時靜了一瞬,幾位貴婦交換了意味深長的眼神。
蘇婉卿垂首謝恩,指尖在袖中微微發涼。
那話語裡的弦外之音,像一層薄冰覆上心頭。
接著,她在一次赴詩會歸家的途中,馬車竟被幾匹不知從何處竄出的受驚瘋馬衝撞,若非車夫技術精湛、護衛反應迅速,後果不堪設想。
事後查無所獲,仿佛隻是意外,但蘇婉卿心中卻蒙上了一層陰影。
更讓她不安的是,父親蘇清河下朝回府時,臉色比前幾日更加凝重。
原來今日朝堂上,接連有兩位禦史出列,參奏蘇家“族人在地方上有田產糾紛”“門生故吏有言行失當處”,雖非重罪,也很快被其他官員駁斥化解,但其敲打意味,明眼人都看得出來。
“他這是等不及了。”
蘇清河揉著額角,對女兒道:
“晉王……在逼我們表態。”
蘇婉卿隻覺得那無形的網收得更緊,幾乎讓她喘不過氣。
她下意識地去碰袖中那枚三角符籙,冰涼的邊緣觸到指尖,竟帶來一絲奇異的安定。
她尋了個借口,乘一頂不起眼的小轎,悄悄前往雲國公府。
此刻,她隻想見見晏雲鹿,哪怕什麼都不說。
京城,雲國公府。
與蘇府的清雅文氣不同,雲國公府更顯肅穆厚重,府中隱約可聞演武場的呼喝聲。
蘇婉卿在侍女引領下,來到晏雲鹿獨居的“鹿鳴軒”。
一進院子,卻見晏雲鹿正對著院中一杆紅纓槍發呆,眼角似乎還有未擦乾的淚痕。
“雲鹿?”
蘇婉卿輕聲喚道。
晏雲鹿回過神來,連忙擦擦眼睛,強笑道:
“婉卿姐,你怎麼來了?快坐。”
她拉著蘇婉卿坐下,卻掩不住眉宇間的憤懣與哀傷。
“你這是怎麼了?”
蘇婉卿握住她的手:
“誰欺負你了?”
晏雲鹿咬了咬嘴唇,終於忍不住,淚水又湧了出來:
“婉卿姐,我心裡難受……為我大哥,更為那些死去的虎豹騎兄弟們!”
她斷斷續續地講述起來。
原來,晏承烈回京後,已將雲州途中遭九邊精銳偽裝山賊伏擊、血戰近乎全軍覆沒之事,詳細寫成奏本,通過父親雲國公呈遞禦前。
要求徹查鎮北王私調邊軍、謀害勳貴世子之事。
“可是!”
晏雲鹿聲音哽咽:
“朝廷的批複下來了……說是‘查無實據’,‘或為流竄悍匪假扮’,‘著兵部加強沿途剿匪’,‘撫恤傷亡將士’……就這麼輕飄飄地揭過了!”
蘇婉卿聞言一驚:
“怎會如此?晏世子奏本中證據確鑿,那些軍械、屍體上的痕跡……”
“證據?”
晏雲鹿慘笑:
“他們說那些製式軍械可能是早年流失的,屍體上的痕跡不足以證明就是九邊騎……”
“那鎮北王……”
“鎮北王上了請罪折子,說自己禦下不嚴,導致部分軍械流失,自請罰俸一年。”
晏雲鹿眼中滿是怒火與不甘:
“罰俸一年!我虎豹騎一百六十七位兄弟的性命,就值他鎮北王一年的俸祿?!”
蘇婉卿聽得心頭沉重,她能想象晏雲鹿此刻的心情。
晏雲鹿接著道:
“我氣不過,去找大哥,問他為什麼不繼續追究,為什麼不去敲登聞鼓?大哥他……”
晏雲鹿眼前浮現出兄長疲憊而沉重的麵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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