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9章 突然好想他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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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完晏雲鹿帶著淚的轉述，蘇婉卿久久沒有說話。
她想起父親的無奈，晉王的逼迫，此刻又聽到邊關的無奈與犧牲，隻覺得這世道，對個人而言，竟是如此殘酷。
無論廟堂之高，還是江湖之遠，個人的意願與冤屈，在所謂的“大局”麵前，似乎總是微不足道。
“雲鹿……”
她輕聲開口，卻發現聲音有些啞，便又停住。
晏雲鹿擦乾了臉上的淚，眼圈還紅著，卻努力擠出一個笑：
“婉卿姐，我沒事了。就是心裡憋得慌，說出來好多了。”
她頓了頓，看向蘇婉卿：
“倒是你，今日特意過來，是不是……也有心事？”
她將晉王提親、父親壓力、太後暗示，乃至那場蹊蹺的“意外”，都簡略說了。
隻是隱去了雲州月夜，隱去了那張粗糙的護身符，隱去了心底那個總莫名浮現的身影。
晏雲鹿頓時忘了自己的傷心，氣得柳眉倒豎：
“晉王怎能如此逼迫！婉卿姐，你千萬不能答應！我聽說……我聽說晉王那人，表麵最是溫潤守禮，實則……”
她壓低了聲音，湊近些：
“刻薄寡恩。府裡規矩大得駭人，下人稍有過失，動輒重罰。前些日子，他書房裡一個伺候筆墨的侍女，隻因失手打翻了一本他批注過的舊書，就被他下令……活活杖斃了。”
蘇婉卿心下一沉。
這類傳聞，她隱約聽過，如今從雲鹿口中再次證實，那冰冷的感覺更加真切。
“這樣視人命如草芥的人，怎能托付終身？”
晏雲鹿握緊蘇婉卿的手：
“婉卿姐，你值得更好的人。”
掌心傳來的暖意讓蘇婉卿鼻尖微酸。
她反手握了握雲鹿的手，點了點頭：
“我曉得。”
又坐了一會兒，蘇婉卿見晏雲鹿情緒依然低落，便起身告辭。
出了雲國公府巍峨的側門，京城已華燈初上。
蘇婉卿心緒紛亂如麻，拒絕了轎子，隻帶著一個貼身丫鬟，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著。
夜風拂麵，稍稍吹散了心頭那層厚重的窒悶，卻吹不散那層層疊疊、交織纏繞的煩憂。
父親的歎息，太後的微笑，馬車失控時尖銳的木裂聲，朝堂上意味深長的敲打，雲鹿含淚講述虎豹騎陣亡將士的冤屈時的悲憤，還有那樁如影隨形、仿佛無法掙脫的婚約……所有畫麵與聲音在腦海中翻滾衝撞。
不知走了多久，當她停下腳步，抬起頭時，才發現自己竟又回到了雲國公府所在的街巷。
她停在側門不遠處一株枝葉繁茂的老槐樹下，仰望著府內透出的、溫暖卻似乎遙不可及的燈火。
她為何回來？
是想再陪陪傷心的雲鹿嗎？
還是……心底那絲連自己都不願深究、不敢承認的微渺渴望，在驅使她靠近與那人有關的一切？
晚風拂過，槐葉輕響。
她倚著樹乾，從袖中取出那張折成三角的護身符，輕輕摩挲著粗糙的符紙。
粗糙的符紙，黯淡的朱砂，卻承載著青州那一夜的月光、篝火，和那雙仿佛能看透人心卻又保持距離的眼眸。
她是什麼時候開始，總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他？
她自己也不知道。
隻知道，想起他時，這京城的繁華喧囂、令人窒息的婚約桎梏、還有那些暗處的殺機，仿佛都暫時遠去了。
心中，反而生出一點微弱的、不切實際的勇氣。
恰在此時，一陣急促如暴雨般的馬蹄聲撕裂了夜的寧靜，數名背插猩紅令旗、渾身風塵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騎士，如同旋風般疾馳至雲國公府正門前。
為首騎士幾乎是從馬背上滾落，嘶啞的吼聲帶著血與火的味道：
“北疆八百裡加急軍報——鎮北關告急！！！”
沉重的府門轟然洞開，騎士被迅速攙扶進去，門扉再次緊閉，隔絕了內外，也仿佛隔絕了兩個世界。
蘇婉卿心頭劇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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