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4章 她未現身，已鎮全場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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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街中央，近乎虛脫的趙懷遠，聞言渾身一震。
城防軍陣列中，無數張沾著汗水的臉上，神情陡然變得複雜——
那孤注一擲的悲壯，仿佛被這平靜的話語穩穩托住，沉澱為某種更堅硬的東西。
趙懷遠深吸一口氣，喉結滾動，最終隻是將染血的胸膛挺得筆直。
晏府緊閉的朱紅大門前，李教頭如山般矗立，布滿風霜的臉上掠過一絲極淡的、近乎欣慰的痕跡，握刀的手穩如磐石。
他身旁的晏明珠脊背挺直如鬆，清冽的眸子掃過長街上那沉默的軍陣，下頜微不可察地點了一下——這份以性命相挺的情義，晏家承情，也必不相負。
緊接著，那聲音轉向平靜的決斷，溫和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：
“但今日之事，已非軍陣弓馬所能解。你們的心意，晏家心領。現在，帶著弟兄們，退下吧。這裡的事，交給老身。”
“老太君！”
趙懷遠眼中沒有劫後餘生的喜悅，更多是……不甘。
“這是命令。”
那宛若九天之上傳來的聲音依舊平和，卻重若千鈞，仿佛壓在每一副鐵甲覆蓋的胸膛上：
“情義已儘，不必做無謂的犧牲。你們，擋不住真正的‘宗師’。”
趙懷遠一咬牙，猛地抱拳，朝著棲雲山方向深深一躬，嘶聲喝道：
“雲州城防軍！遵老太君令——撤！”
沉重的腳步聲與甲胄摩擦聲響起，黑壓壓的陣列開始緩緩、卻堅定地向後移動，如同退潮，露出了前方禦林軍冰冷的鋒刃，以及那三道淵渟嶽峙的身影。
圍觀百姓看著這支剛剛還願為晏家拚死的軍隊有序退去，心頭並未放鬆，反而揪得更緊——連他們都要退避，接下來……會是何等景象？
最初的茫然恐懼，再次悄然彌漫。
直到此刻，那聲音的主人才似乎將全部的“目光”，真正投向那三位足以定鼎一方的身影。
聲音裡的最後一絲溫和斂去，複歸於一種深潭古井般的蒼勁平靜。
“曹知秋。”
她先喚了全名，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，卻帶著洞悉本質的穿透力：
“紫氣東來，本是煌煌大道。可惜你殺心過盛，執念太深，早已失了《紫極天功》中正平和的根本。
你保龍一族世代拱衛天家，用皇城紫氣蘊養武道真意，講究的是‘威而不戾’。
你這般鋒芒畢露，你父曹文敬若泉下有知，怕是要為你今日的‘鋒銳’而歎息，而非欣慰。”
曹知秋麵皮如常，甚至嘴角那絲若有似無的弧度都未改變，但周身那原本仿佛與天地微瀾渾然一體的圓融氣息，幾不可察地滯澀了一瞬，如同完美的玉璧上出現了一絲隻有他自己能感知的裂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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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方不僅輕易破了他的勢，更點出了保龍一族核心武學《紫極天功》的精要。
“嗬。”
一聲輕笑響起，卻是那身著文士衫、手持古樸鐵扇的李玄宗。
他抬頭望向棲雲山，眼中似有星芒流轉，聲音溫潤如常：
“傳音凝意，洞察秋毫。晏老太君修為通玄，李某佩服。隻是這觀星望氣之術所示，雲州上空將星晦暗，煞氣彙聚，乃是天命有變之兆。老太君逆勢而為，恐非智者所為。”
“觀星客，李玄宗。”
山上的聲音淡淡回應，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、仿佛追憶往事般的唏噓：
“多年未見，你還是這般執著於天象命理。殊不知，星象所示，亦不過是萬千可能之一。
當年令師於觀星台夜觀‘熒惑守心’之異，斷言北疆有變，可最終應劫的，卻是東海之濱。天命幽微，人心叵測，豈是尺規星盤所能儘度？”
李玄宗臉上那副智珠在握的從容淡去，眼底首次浮現出被撼動根基般的凝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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