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5章 她說:茶已備下,請諸位入府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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隨即,她的聲音略略轉向另一個方位,語氣依舊平淡,卻似乎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、唯有特定之人才能品出的微瀾:
“東南巷尾,第三戶簷下陰影裡的那位朋友。‘聽濤’需靜心,潮汐自有定時。有些熱鬨,看得久了,容易誤了自家的時辰,也平白沾了不該沾的是非。”
暗處的“分濤掌”江震,心頭如被重槌敲擊!
老太君並未直接點出他的功法破綻,卻精準無比地道出了他功法最核心的“聽濤”特征。
更暗含了隻有他和他已故恩師才懂的、關於功法火候與心境的舊訓!
江震心中苦笑不已。
師父啊師父,老太君雖然是你的紅顏知己,可你也不能什麼都往外說啊……
這感覺,如同自己最隱秘的衣衫被悄然掀起一角,涼意與尷尬並生。
最後,她的“目光”仿佛能穿透一切磚石草木的遮蔽,冰冷地落在最後幾處最為晦澀隱秘的角落,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令人骨髓發寒的淡漠:
“另外三位朋友……藏得倒是用心。一位身法超卓,如風拂柳,精於輕身之術;一位內力沉凝如山,走的應是厚積薄發的路子,根基穩固。”
她的聲音在此處,陡然轉冷,無形的鋒銳精準地刺向某個幾乎與角落陰影徹底融為一體的方位:
“至於這第三位……你心中那股針對我晏家、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惡意,即便混雜在這滿城混雜氣息之中,也如禿鷲盤旋留下的腥臊,刺鼻得很。
既然心懷鬼胎,殺意已盈,又何必學那鼠輩,藏頭露尾?”
“十個……整整十個宗師?!”
終於有人顫著聲,將明處三位和暗處被點出的七位加在了一起。
但這一次,席卷人群的並非純粹的恐懼,而是一種近乎戰栗的震撼與沸騰的激動!
看著自家老太君,用如此平靜到近乎漠然的語氣,將十大宗師——無論是代表煌煌天威的朝廷供奉,還是凶名赫赫的江湖巨擘——
其行藏、破綻甚至心底最隱晦的惡意,都如同掌上觀紋般一一剖明於光天化日之下……
這是何等恐怖的感知?
何等絕對的掌控?
又是何等……肆無忌憚的霸氣!
百姓們眼中最初的惶恐與絕望,此刻如同被烈焰焚燒的枯草,迅速化為灰燼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熾熱的、近乎盲目的信心與自豪。
“老太君這是把他們的底細都看穿了!”
“聽聽!躲得再深有什麼用?心裡想什麼壞水都被老太君‘聞’出來了!”
“有老太君在,怕什麼十大宗師?來一百個也得乖乖聽著!”
低語變成了壓抑不住的激動議論,無數道目光灼熱地投向棲雲山,仿佛那裡坐著的不是一位老人,而是一尊庇佑著整個雲州的巍峨神祇。
老太君似乎給了所有人——
無論是明處的宗師,暗處的殺手,還是屏息的百姓——
片刻消化這無聲驚雷的時間。
然後,那蒼勁、平和,卻仿佛帶著整座棲雲山重量的聲音,發出了最終的、不容拒絕的邀請:
“茶,已備下。是陳年的普洱,滋味醇厚,也耐得住沸水反複衝泡。”
“地方,便是這山腳別院。清淨,也敞亮,足夠諸位舒展手腳。”
“老身,秦紅昭,此刻就在院內,恭候諸位大駕光臨。”
“既然都來了,有些事,終究需要當麵了斷。一杯茶的時間,足夠說清許多事,也足夠……了結許多因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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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請。”
一個“請”字落下,餘音嫋嫋,消散在微涼的晨風與山間雲霧之中,不帶絲毫煙火氣,卻比任何戰鼓號角更撼動人心。
長街之上,陷入一種前所未有的、令人頭皮發麻的絕對寂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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