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6章 劍出鞘，人間——當驚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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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風卷過劍廬的竹梢，嗚嗚如劍嘯。
葉孤鴻站在崖邊，看著山道上那些倉皇逃回的弟子。
三十七人。
個個帶傷。
個個麵無人色。
“師父——”
為首的弟子撲倒在地，渾身是血，抬起頭時，眼眶已經紅透，
“師兄他……他死了。”
葉孤鴻沒動。
“誰殺的？”
聲音很平靜。
平靜得像在問今天吃什麼。
“是……是仙人。”
那弟子牙齒打顫，
“師父，真的是仙人！他們會飛，會發光，會憑空召出火焰！師兄他……他隻是問了一句‘你們是什麼人’，就被一道光穿胸而過！”
“弟子們拚命去救，可那些人一揮手，就有十幾個人倒下！師父，那不是武功，是仙法！”
葉孤鴻依舊沒動。
“有多少人？”
“十……十幾個。為首的三個人，氣息最恐怖，他們說自己是金丹期的仙人，說……說此界已經歸他們所有，讓我大吳皇室臣服。”
“還說……”
那弟子低下頭，聲音顫抖，
“還說讓劍廬上下，今日之內前往建鄴城，跪在宮門外迎接。否則……”
“否則什麼？”
“否則……雞犬不留。”
崖上的風忽然停了。
葉孤鴻的灰布麻衣，靜靜地垂落。
他看向山下。
那裡，有一個弟子正被抬上來。
很年輕。
才二十四歲。
是他所有親傳弟子裡，最愛笑的那個。
也是他最疼的那個。
十年前，九弟子死在嶽擎蒼槍下時，他抱著那具屍體，從赤水河穀走回劍廬，走了七天七夜。
那時候他就告訴自己——
再也不能讓白發人送黑發人。
可今天。
又送了。
那具年輕的屍體被抬到他麵前。
胸口有一個拳頭大的血洞。
邊緣焦黑，是被高溫灼燒過的痕跡。
眼睛還睜著。
那雙眼睛裡，還有光。
是那種——
臨死前還在想著護住同門的光。
葉孤鴻蹲下身。
伸出粗糙的手，輕輕合上那雙眼。
“好孩子。”
他說。
聲音很輕。
輕得像怕吵醒他。
然後他站起來。
轉身。
往廬內走去。
“師父？”
弟子們愣住了。
“師父，您……您去哪兒？”
葉孤鴻沒回頭。
“取劍。”
——
劍廬深處，有一間從來不讓人進的屋子。
所有弟子，都不知道裡麵有什麼。
葉孤鴻推開門。
屋內很暗。
隻有一柄劍。
斜斜插在石縫裡。
那是他年輕時用的劍。
劍名——
人間。
那一年，他三十五歲，初入宗師，一人一劍，殺穿北齊十三寨，救出三千被擄的吳國百姓。
劍上沾的血，三天三夜沒洗乾淨。
後來他入了大宗師，就不再用了。
因為用不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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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人，就是劍。
可現在——
他需要它。
葉孤鴻走到劍前，伸手握住劍柄。
劍身輕輕顫動。
像在回應。
像在問——
你來了？去殺誰？
葉孤鴻拔劍出鞘。
劍光如水。
映出他的臉。
那張臉依舊平靜。
但眼角，有一道細細的水痕。
不是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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