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2章 山不會說話，但山會動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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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軍帳內，氣壓低得像是要落雪。
鎮北王高踞主座，一身玄色甲胄，兩鬢霜白，眉宇間凝著久居人上的威嚴。
他麵前的長案上鋪著巨大的北疆輿圖，密密麻麻的標記幾乎覆蓋了每一寸羊皮。
兩側分坐著十餘員將領，個個甲胄在身，麵沉如水。
但最引人注目的，是坐在鎮北王下首的那一排身影——整整十位宗師供奉。
他們的氣息內斂，可偶爾抬眼時，目光中流轉的威壓，讓整個帳篷的空氣都為之一滯。
宗師。
千人斬，萬人敵。
戰場上最可怖的存在。
而在輿圖另一側，斥候剛剛呈上的軍情密報上寫得明白：北狄軍中，同樣有十道宗師氣息。
雙方勢均力敵，卻又誰都不敢輕舉妄動。
宗師一旦出手，便是天崩地裂；可若哪一方的宗師先耗儘，便是滿盤皆輸。
吳山河掃過那些麵孔——有他認識的，曾在錦州宴席上見過；
有不認識的，但從甲胄製式和座次也能猜到身份。
唯獨沒有看見父親。
“吳團練到了。”
鎮北王抬眸，目光落在他身上，
“坐。”
吳山河依言落座，位置在末席。
“接著議。”
鎮北王指向輿圖，
“斥候最新稟報，北狄左賢王已將後隊全部壓上，總計兵力已超過三十萬。我軍能戰之兵，滿打滿算，二十五萬。”
帳中一片沉默。
二十五萬對三十萬，守城之戰，本不算絕望的差距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，鎮北關外的三十萬北狄狼騎，與三個多月前的三十萬，已不可同日而語。
三個月的拉鋸，九邊精銳陣亡七萬餘，重傷者不計其數。
新補充的邊軍，多是剛放下鋤頭的民壯，連刀都握不穩。
更要命的是——北狄那邊，左賢王的中軍大帳之中，還有三位頂級宗師。
“金狼部落那幾個老東西，還是來了。”
一名絡腮胡將領咬牙道，
“十年前，我在狼居胥山下見過他們。當時小吳將軍率三千精騎，被他們堵在山穀裡，硬是靠軍陣耗死了其中一個。可那一次，我們死了八百多人。”
小吳將軍。
大哥。
吳山河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“宗師不是無敵的。”
鎮北王緩緩道，
“九邊的兒郎，用命填，也能填死他們。但問題是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那十位宗師供奉：
“我們需要有人，拖住那三個老東西，以及他們身邊的其他宗師。”
一位白發宗師開口，聲音沙啞如磨石：
“王爺放心，我們十個，拚了這條老命，也能拖住他們一個時辰。一個時辰之後，就看你們的了。”
一個時辰。
在宗師級強者的對決中，一個時辰，足夠分出生死。
“一個時辰夠了。”
鎮北王沉聲道，
“本王率主力正麵迎敵，拖住北狄大軍。隻要能在一個時辰內擊潰敵軍主力，那十個宗師再強，也翻不了天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帳中諸將，忽然歎了口氣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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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本王知道，你們當中有人覺得，這仗不該打。覺得本王貪功，覺得本王拿將士們的命去搏自己的名聲。”
沒有人接話。
鎮北王自嘲地笑了笑：
“沒錯，本王確實不是什麼好人。這些年，爭權奪利，結黨營私，殺過的人裡頭，無辜的也不是沒有——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輿圖前，手掌按在鎮北關三個字上：
“可有一條，本王問心無愧——三十年來，本王沒讓北狄人踏進關內一步。
三十年來，關內的百姓能安心種地，能睡個囫圇覺，不用半夜爬起來逃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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