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2章 破碎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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慕容雪再也顧不得維持那完美的麵具,上前一步,聲音因激動而微微拔高,帶著尖銳的質問,甚至有一絲破音:
“風鈴兒!你何必在此對我百般羞辱、冷嘲熱諷?是!我承認,我是在意薑公子,我想要這婚約!那又如何?男婚女嫁,人之常情!莫非……”
她像是突然抓住了什麼,眼中閃過一絲近乎惡意的光芒,聲音壓低,卻帶著更深的刺痛感,一字一句道:
“莫非……就因風小姐你自己不喜男子,不愛這世俗姻緣,便也見不得旁人傾心男子,追尋這世間最尋常、最正當的男女情愛之道嗎?!”
這話已是極其尖銳的冒犯,直指風鈴兒最為人私下議論的隱秘。
風鈴兒聽了,臉上非但沒有怒色,反而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滑稽的話,她“哈”地一聲笑了出來,笑聲清脆,甚至帶著點暢快,引得遠處有人側目。
她笑得眼角似乎都泛起了點點水光,好一會兒才停下,看著慕容雪那因激動和口不擇言而微微漲紅的臉,搖了搖頭,語氣裡滿是毫不掩飾的荒謬感:
“伶牙俐齒,真是伶牙俐齒。慕容雪,我算是服了你了。行,你說我心胸狹隘、見不得人好,那就當我是吧。”
她收斂了笑容,不再看慕容雪,語氣變得意興闌珊,仿佛失去了繼續對話的興趣:“反正啊,日子是自己過的,路是自己選的。到底咋樣,你心裡清楚,他心裡也未必糊塗。好自為之吧,慕容大小姐。”
說完,她不再理會慕容雪瞬間變得無比難看的臉色,也懶得去管周圍那些探究的目光,轉身,哼著那不成調的小曲,晃晃悠悠地走了,背影灑脫不羈,仿佛剛才那番激烈的言語交鋒不過是清風拂麵。
慕容雪一個人僵在原地,臉上紅白交錯。風鈴兒最後那番話,尤其是那句“他心裡也未必糊塗”,像一盆冰水,澆得她透心涼。
比直接的羞辱更讓她難以承受的,是這種被徹底看穿、甚至連自我欺騙都被戳破的感覺。她死死咬著下唇,直到嘗到一絲血腥味,才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不,不是這樣的……
慕容雪在心裡拚命搖頭,試圖驅散那刺耳的笑聲和話語。
明明不久前,明明在竹山派的那客房外,明明都想通了的。
明明想的好好的,明明不想爭搶什麼的,人家先來的,青梅竹馬兩小無猜,那麼多獨屬於彼此的、外人無法插足的回憶,嫉妒嫉妒就行了,畢竟自己一個後來者。
什麼未婚妻,什麼主母,明明做小的也行,明明占據一席之地就好,明明有就行。
明明一起碰拳了的……
她不斷地在心中重複這些話語,試圖重新構築起那道名為“理智”的圍牆,將翻騰的情緒壓回去。臉上的表情也隨之變幻不定,時而蒼白脆弱,時而強作堅毅,那份屬於“慕容雪”的完美麵具,在崩潰的邊緣掙紮、粘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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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目光,帶著最後一絲自欺欺人的期盼,不由自主地投向遠處。穿過重重人影,她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——薑血。他正微微側頭,對身邊那個青色身影說著什麼,側臉線條是她從未見過的柔和放鬆。
看,他就在那裡。沒事的,等宴會散了,找個機會,單獨和他說說話,提起竹山派的往事,提起那條發帶……他會明白的……
慕容雪努力地想著,試圖用虛幻的希望填補內心的空洞,臉上的表情也因此略微平緩,甚至勉強扯動了一下嘴角,試圖重新掛上那溫柔的、得體的笑容。
然而,就在下一秒——
她的視線,如同被最冰冷的釘子釘住,死死地、無法移動地,鎖定在了兩個點上。
一是薑血的手,正無比自然、甚至帶著珍視意味地,與那個叫莫璃的侍女的手,緊緊牽在一起。十指或許沒有交纏,但那緊密相連的姿態,那毫無間隙的距離,刺痛了她的眼。
二是薑血那抬起的手腕上,原本應係著水藍雪紋發帶的地方,此刻飄揚著的,是一條陌生的、廉價的、刺目無比的——青色發帶!
嗡——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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