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壯圖從府衙出來,正好碰見吳應熊站在台階下。
兩人對視一眼,都沒有說話。
方光琛已經在門口等著了,見他們出來,拱了拱手:
「二位,走吧。」
三人沿著長街往密諜司走。
吳應熊走在最後麵,步子沉重,耷拉著個腦袋,不知道再想些什麼。
郭壯圖倒是步履輕快,臉上還帶著笑。
方光琛走在最前麵,麵無表情。
密諜司門口已經張燈結彩,紅綢從門楣一直掛到台階,兩排大紅燈籠高高挑起,喜氣洋洋。
門口的街道掃得乾乾淨淨,灑了水,連塵土都看不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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儀仗隊已經列好了,旗幡招展,鼓樂手站在兩側,等著時辰一到就吹打起來。
畢竟是太子娶妻,排場不能寒磣。
民間娶妻,是丈夫去接媳婦。
可太子不一樣,是娘家人把媳婦送上門。
吳三桂算是阿珂的娘家人,這送親的事,自然落在吳三桂的頭上。
三人在門口站了一會兒,就看見一個長長的車隊從密諜司裡緩緩駛出。
前麵是開道的儀仗,後麵是嫁妝,一抬一抬,數都數不過來。
打頭的是個中年男人,麵相普通,敦敦實實的,穿著一身簇新的袍子,看起來像個管家。
他走到方光琛麵前,微微行了一禮:
「方先生,嫁妝都準備好了,一樣不缺。就等良辰吉日出發了。」
方光琛問:
「良辰是什麼時候?」
中年男人道:
「三刻鐘以後。」
方光琛點了點頭,轉身去看嫁妝。
他一件一件地看,看得很仔細。
他雖然對太子不喜,可阿珂出嫁,代表的是吳侯爺的臉麵。
該儘的禮數,一樣都不能少。
嫁妝都是上好的東西,綢緞、首飾、瓷器、字畫,還有幾箱銀子。
方光琛看完,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三刻鐘的功夫,說長不長,說短不短。
方光琛看了看天色,走到馬車旁,微微提高聲音:
「阿珂姑娘,可都安好?」
馬車裡傳來一個軟糯的聲音,清清淡淡的,像春風拂過湖麵:
「謝先生關心,一切都好。隨時可以入宮麵見太子。」
吳應熊站在後麵,聽到這個聲音,骨頭都酥了半截。
他覺得阿珂今天的聲音格外好聽,比平時軟,比平時糯,像含著一顆蜜糖。
可這聲音,不是對他說的。
她要嫁的人,不是他。
方光琛轉過身,對郭壯圖和吳應熊拱了拱手:
「我這就帶阿珂姑娘去太子行轅。煩請二位再檢查一下,看看還有沒有疏漏。」
郭壯圖點頭:
「先生放心。」
方光琛上了馬,領著車隊緩緩往太子行轅的方向駛去。
圍觀的百姓紛紛讓開一條路,有的踮著腳尖看,有的交頭接耳地議論。
馬車從郭壯圖和吳應熊身邊經過。
就在這時,一陣微風吹過來,捲起了車簾的一角。
隻一瞬,可那一瞬就夠了。
阿珂坐在車裡,穿著一身大紅的嫁衣,鳳冠霞帔,眉目如畫。
平日裡她總是勁裝束髮,清清冷冷,雖然也漂亮,但總給人一種生人勿進的感覺。
可今天,她換了紅裝,眉梢眼角都柔和了下來,端莊大方,美得不可方物。
郭壯圖看呆了。
吳應熊也看呆了。
兩人站在那裡,仿佛時間在一時間停滯了,直到馬車走遠了,還沒有回過神來。
那個中年男人站在一旁,看著他們癡呆的模樣,麵露疑惑。
他等了一會兒,見兩人還沒動靜,忍不住開口:
「二位公子,要不要再檢查一下儀仗?」
郭壯圖這才回過神來,喃喃道:「太子真是好福分啊。」
他說這話的時候,心裡酸溜溜的。
一個提線木偶,憑什麼娶這樣的絕色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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