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珂嫁給太子,滿打滿算,剛好七天。
按民間習俗,新婚第七日要回娘家。
可阿珂嫁的是太子,哪有太子妃回娘家的道理?
隻有娘家人來看她。
吳三桂便挑了這個日子,帶著張夫人、陳圓圓,還有郭壯圖、胡國柱、吳應熊一乾人,浩浩蕩蕩地往太子行轅來了。
王旭在門口迎接,臉上掛著得體的笑,心裡卻在罵娘。
吳三桂這一大家子,老老少少,男男女女,把行轅擠得滿滿當當。
大堂裡擺了三桌,吳三桂坐主桌,王旭陪在旁邊,阿珂坐在王旭左手邊,太子妃寧婉坐在右手邊。
不過按照禮製,太子居中,太子妃在左,良娣在右。
可寧婉今日偏偏不肯坐右邊。
她站在椅子前,看了一眼阿珂,又看了一眼王旭,抿了抿嘴,輕聲道:
「殿下,臣妾是太子妃,理應坐在您身邊。」
阿珂抬起頭,看了她一眼,淡淡道:
「姐姐,我已經坐下了。」
寧婉咬了咬唇,聲音柔柔的,卻帶著幾分委屈:
「可禮製上……」
阿珂打斷她:
「禮製上,良娣是側室,太子妃是正妻。可今日是我娘家人來看我,我坐在這裡,有什麼不妥?」
寧婉眼圈一紅,低下頭,不再說話,默默地坐到了左邊。
張夫人和陳圓圓對視一眼,都沒敢開口。
吳三桂端著酒杯,嘴角微微翹起,像是在看一齣好戲。
吳應熊坐在下首,眼睛在寧婉和阿珂之間來迴轉,心裡酸得不行,這個窩囊廢太子,怎麼就那麼好的福氣?
王旭夾在中間,左右不是人。
他看看阿珂,阿珂麵無表情,端著酒杯慢慢地抿。
他看看寧婉,寧婉低著頭,睫毛微微顫著,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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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心裡嘆了口氣,這兩個女人,沒一個省油的燈。
酒過三巡,孫文煥忽然從外麵走進來,神色有些凝重。
他走到王旭身邊,壓低聲音道:
「殿下,朱成功將軍那邊,很久沒有消息了。」
王旭手裡的酒杯一頓。
阿珂也聽見了,身子微微一僵。
兩人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安。
吳三桂放下酒杯,不緊不慢地道:
「朱成功被施琅的水軍打得大敗,如今困守皮島,怕是撐不了多久了。」
王旭心頭一震。
施琅?
清軍的水師主帥換成了施琅?
此人海戰能力毋庸置疑,歷史上就是他收復了台灣。
自己本來是打算,清軍之中,沒有厲害的水軍將領,故此讓朱成功去偷襲一波,說不定能全殲大清的水師。
但是沒想到這個多爾袞竟然慧眼識英,竟然把施琅給提拔了上去。
還直接把朱成功給擊敗了。
阿珂的臉色也變了,急聲問道:
「朱將軍還有多少戰船?還能撐多久?」
吳三桂看了她一眼,淡淡道:
「施琅的損失也不小,否則他早就強攻皮島了。可朱成功的船隊受損嚴重,糧草也撐不了幾日。若是沒有援軍,怕是凶多吉少。」
阿珂轉頭看向吳三桂,更是急切道:
「侯爺,山海關能不能派兵救援?」
吳三桂搖搖頭,語氣平淡:
「山海關沒有什麼水師。施琅封鎖了海麵,就算有船,也進不去。」
他話是這麼說,一雙眼睛卻一直在觀察阿珂,他發現,阿珂似乎比太子還要著急?
難道是提到了皮島,對方觸景生情,想到了自己的父親?
王旭的心沉了下去。
阿珂也沉默了下來,望著手中的酒杯,神情有些呆滯。
就在這時,一直悶悶不樂的寧婉忽然開口了:
「我倒是知道,山海關附近還有一支水師。若是能請動他們,或許能幫上朱將軍。」
堂內瞬間安靜下來。
吳三桂愣了一下,眯起眼,看著寧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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