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遠城,總兵府正堂。
祖大壽坐在主位上,手裡端著茶盞,卻沒喝。
他聽親兵稟報說薑瓖派了使者來,指名道姓說是耿仲明。
他眉頭微皺,放下茶盞,心中一時間也是疑惑無比。
耿仲明?那個降了清又被封為三順王、如今又降了明的耿仲明?
此人跑來做什麼?
勸降?
他站起身,整了整衣冠,大步往正堂走去。
一路上,他心裡翻來覆去地琢磨。
耿仲明是毛文龍舊部,在大明時不受重用,投降滿清後直接被封了王,可謂隆恩浩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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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即便如此,他也沒替滿清出多少力,還保留著自己的私軍。
如今又降了大明,替薑瓖做說客,他到底圖什麼?
正堂裡,數十名披甲執銳的士兵分立兩側,火銃手站在最前排,黑洞洞的槍口有意無意地對著堂中。
耿仲明坐在客位上,手裡端著茶盞,慢慢抿著,目光掃過那些士兵,卻是神色自若。
祖大壽走進來,看見這一幕,心中暗暗讚了一句:好定力,處變不驚,此人果然不是尋常人。
耿仲明見他進來,放下茶盞,起身微微拱手:「見過祖將軍。」
祖大壽在主位坐下,擺了擺手,似笑非笑:
「王爺不必多禮。您此次前來,所為何事?」
他故意稱對方為「王爺」,是在揶揄耿仲明曾經降清封王的經歷。
耿仲明一聽,卻愣住了。
倒不是因為被揶揄,而是祖大壽竟然不知道他的來意?
難道洪承疇沒有跟他說?
他腦子裡飛快地轉著,自己早就和洪承疇達成了協議,此番入城,本是為洪承疇的計劃而來。
可堂內站著這麼多士兵,若當眾說出真相,一旦泄露,後果不堪設想。
他隻能給祖大壽使眼色,希望他把親兵屏退。
可祖大壽看著他擠眉弄眼,一臉莫名其妙。
一個親兵見狀,怒喝道:
「大膽!耿仲明,你替薑瓖做說客也就罷了,竟還敢戲弄我家將軍!」
說著,手按刀柄,就要上前。
耿仲明臉色一沉,瞪了那親兵一眼:「你什麼身份?也敢插嘴?」
他心裡暗暗叫苦,洪承疇的計劃做得這麼保險嗎?
竟然沒告訴祖大壽自己的身份?
祖大壽擺了擺手,攔住親兵,看著耿仲明,慢悠悠地道:
「王爺此次前來,難道不怕本將軍殺了你嗎?」
耿仲明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頭的焦躁,強撐著笑道:
「在下說了,此行是為將軍的性命前途而來。若將軍不在意,但殺無妨。」
談判講究的就是一個氣勢,他也暗自決定了,如果祖大壽一直不肯悍跳狼。
那自己這個悍跳預言家也就做到底了。
可就在這時,祖大壽拍了拍手。
兩個士兵押著兩個五花大綁的人走了進來,嘴裡塞著布,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音。
祖大壽指了指那兩人,笑道:
「王爺可知道他們是誰?一個是史可法的使者,一個是豪格的使者。
和你一樣,都是來談判的。你若是再不好好說話,便和他們一樣,淪為階下囚了。」
那兩人被按在地上,動彈不得,眼中滿是驚恐。
換作旁人,見此情景,就算不被嚇得不知所措,也會惶恐不安。
可耿仲明不是一般人,他心中已經有了計較,若真的事不可為,那就主動自爆身份,看誰耗得過誰。
他忽然哈哈大笑起來。
祖大壽一愣:「你笑什麼?」
耿仲明收住笑,看著祖大壽,目光坦然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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