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句實在話,姚依依的價值對她來說可有可無。
“你是聰明人,心裡也清楚,光憑一個同為穿越者的名頭,換不來什麼,你來之前肯定也想過,我如果心軟一些,或許會幫你,可我若不心軟,你又能如何,對不對?”
姚依依臉色白了一下,這人把她的心思全說中了。
她來之前,確實翻來覆去地想過,老鄉見老鄉,不說兩眼淚汪汪,至少也該有幾分香火情吧。
可眼前人顯然不按常理出牌,她連個台階都沒給自己留。
時苒看著姚依依那張糾結的臉,倒是又慢悠悠喝了口茶,眼神裡有幾分不易察覺的幽深。
姚依依這個人,心裡有謀算,對自己想要什麼、怕失去什麼,算得比誰都清楚。
這種人用起來其實很順手,因為清醒,因為懂得權衡。
而且,這樣的人不會是規則的打破者,反而是順從規則的人。
哪怕在當下時代,她也會在扭曲規則下,讓自己過得更好。
這種人,也會走向兩個極端。
第一種,便是既得利益後,成為規則的擁護者。
第二種,便是順其自然,因為她們不會考慮打破規則。
她願意給這個機會,或者說,她願意給這個時代,所有擁有野心的女子一個機會。
成長是需要時間、引導和一個引路人的。
但前提是,得先把她的那層謹慎和自保打掉,露出底下藏著的那點真心。
時苒有耐心,也可以等。
姚依依站在原地,像被人定住了,過了好一會兒,才低低問了一句:“那……曆史,會改變嗎?”
“從燕雲十六州收複開始,曆史就已經改變了。”
姚依依覺得心裡某個地方被燙了一下,她一直躲,一直苟,可這個世道早就已經被麵前這個人一腳踹開了一條裂縫。
她隻是不敢抬頭看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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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我還能回去嗎?”她又問,聲音更輕了。
時苒笑了,這回的笑裡多了幾分真實:“我覺得可以,我的預感從來沒出過錯。”
姚依依的心猛跳起來,她深吸一口氣,像下了天大的決心。
“我也想跟你一起乾,我在現代是學法的,做過法院書記員,我懂律法條文,也會整理卷宗,還懂一點公文寫作,自從穿越之後,我什麼都要端著,笑不能大聲笑,走不能大步走,天天縮在盛家那個小院子裡,像坐牢一樣。”
“我想做點什麼,可我怕……”她咬了咬唇,還是把最擔心的話說出了口,“我怕哪天無聲無息地獲罪,我怕自己改變不了這個時代,也怕新帝翻臉不認人,把我們這些革新的人全殺了。”
時苒點點頭:“怕就對了。翻臉不認人的皇帝從古至今多了去了,不然也不會有那麼多狡兔死走狗烹。”
她放下茶杯,正色看她,“但我可以告訴你,有我在一天,不會讓你死,我這個人,向來說到做到。”
“而且,等有時間你見過新帝,就知道他不是那種人。”
姚依依吸了吸鼻子,重重點頭:“我想做點實事,不窩在後院裡發黴。”
“可以,到時候我安排,你在家等著就好。”
“那個,我能不能問一下,你穿越前是乾什麼的?”
時苒想,我乾過的差事多了去了。
皇帝、丞相、神仙都當過,不過還是挑了個以前在現代當過的官職。
“國家安全部第十九局,局長。”
姚依依嘴巴張成了一個小小的O,半天沒合上。
怪不得。
怪不得手腕這麼硬、本事這麼大,格局也跟普通人天差地別。
她心裡那點擔憂頓時散了大半。
眼前這人放在現代,就是那種穿黑西裝坐主席台的大佬。
能跟這種大佬乾,比她自己埋頭摸索強一萬倍。
時苒又看了她一眼,見這姑娘眼睛亮起來了,整個人的精氣神都不一樣了,便笑了一下。
“行了,先回去,我這幾天忙的很,後麵還有不少人要見,等忙完再敘舊也不遲。”
姚依依眼睛亮晶晶地點頭,轉身要走,又忍不住回頭偷偷看了時苒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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