們過去的情分上,別趕我走……”
這番唱念做打,簡直可以去梨園掛頭牌了。
如果是不知情的人,恐怕真的會被她這副“誠心悔過、病體殘軀”的樣子給騙過去。
但是在場的這兩個觀眾,一個是鑒婊達人喬安,一個是已經徹底清醒的霍行淵。
這出戲,演給瞎子看了。
喬安坐在高位上,慢條斯理地揭開茶蓋,抿了一口茶。
“嘖。”
她放下茶盞,發出一聲輕微的聲響。
看著地上的林婉,就像是在看一隻正在表演雜耍的猴子。
“林小姐。”
喬安的聲音清脆、悅耳,卻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疏離:
“你說你給我守了好幾年的靈?”
“是…是的,妹妹。”林婉哽咽著點頭。
“可是我怎麼聽說……”
喬安從陳大山手裡接過一份文件,隨手翻了翻:
“這幾年來,大帥府的賬房裡,每個月都要支取五千大洋的‘胭脂水粉費’?”
“還有,城裡的‘聚豐樓’,每個月都要往偏院送三次頂級的燕窩魚翅?”
“甚至……”
喬安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:
“上個月,你還花了兩萬大洋,從洋行買了一架鋼琴,說是要陶冶情操?”
她把賬本“啪”的一聲扔在林婉麵前:
“林小姐,您這贖罪的方式,倒是挺別致啊。”
“一邊吃著燕窩,一邊穿著麻衣掃墓?”
“您這是在贖罪呢,還是在演戲給鬼看呢?”
林婉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。
她沒想到喬安一回來就查賬!而且查得這麼細!
“這……這都是誤會……”
林婉慌亂地辯解:
“那是下人們亂報的賬!我根本沒吃那些東西!我都病成這樣了,怎麼吃得下?”
“咳咳咳……”
為了證明自己病重,她又開始劇烈地咳嗽起來,甚至咳得整個人都趴在地上,身體一抽一抽的,看起來隨時都要斷氣。
“行淵……救我……”
她向著霍行淵伸出手,那隻染血的手帕在空中揮舞:
“我真的快不行了……”
“我的肺好疼……”
她試圖用這招“舊疾複發”來喚起霍行淵的同情。
畢竟當年在R國,她就是因為肺部受損才落下的病根,這也是霍行淵一直覺得虧欠她的原因。
霍行淵看看著那個在地上蠕動、哭泣、賣慘的女人。
他的腦海裡,卻浮現出了一個個畫麵。
幾年前,喬安被他關在別苑裡,發著高燒,卻一聲不吭地給他做飯。
半個月前,喬安在醫院裡,明明累得快暈倒了,卻還強撐著照顧他。
那才是真正的堅強,真正的愛。
而眼前這個女人除了虛偽,就是算計。
“肺疼?”
霍行淵終於站了起來。
他一步步走到林婉麵前。
林婉以為他心軟了,眼中閃過一絲喜色,掙紮著想要撲進他懷裡。
然而,霍行淵並沒有扶她。
他隻是冷冷地看著她,然後向後退了一步。
這個動作雖然幅度不大,但傷害性極強,就像是在躲避什麼臟東西。
“肺疼,那就少說話。”
霍行淵的聲音裡沒有一絲溫度:“既然快不行了,那就別在這兒丟人現眼。”
他抬起頭,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喬安,正午的陽光正好照在她的身上,給她鍍上了一層金邊。
而跪在地上的林婉,正好擋在霍行淵和喬安之間,擋住了那道光。
霍行淵皺了皺眉。
他伸出穿著軍靴的腳,不容抗拒地踢了踢林婉的膝蓋。
“讓開。”
他冷漠地說道:“你擋著我夫人的光了。”
這句話,比任何耳光都要響亮。
林婉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她難以置信地抬起頭,看著霍行淵。
他竟然說她擋光?
曾經,她是他捧在手心裡的人,是含在嘴裡怕化了的珍寶。
現在,他竟然為了那個賤人,嫌棄她擋了光?!
“行淵,你怎麼能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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