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淨，一副“我隻有這個了，您看看能不能通融”的模樣。
玄真道人看著她掌心那顆廉價的玻璃珠，又看看她那張寫滿“真誠”的小臉，一口氣差點沒上來。這丫頭是傻的嗎？拿這種凡物來抵三萬上品靈石的千年靈芝？
他正要吹鬍子瞪眼。
謝無極的目光，卻落在了那顆珠子上。
幾乎是同時，雲知意托著珠子的指尖，極其自然、不著痕跡地，在珠子光滑的表麵輕輕拂過。一絲微弱到極緻、與她布陣時同源的玄奧“意蘊”，悄無聲息地滲入珠子內部。
下一刻——
那原本平平無奇的玻璃珠，內部那簇凝固的氣泡，忽然像活過來一般，極其緩慢地旋轉、擴散開來，化作一片氤氳的、乳白色的光暈。光暈中心，一點溫潤柔和的淡金色光芒亮起，並不刺眼，卻彷彿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。珠子表麵，也開始流淌著一層似有若無的、宛如月華般的清輝。
更有一股令人神魂舒泰、靈台清明的氣息，從珠子上瀰漫開來。雖然很淡，但在場三人都清晰地感覺到了。
玄真道人到了嘴邊的嗬斥猛地噎住，眼睛倏然瞪大，死死盯著那顆突然“改頭換麵”的珠子，臉上的肌肉抽搐得比剛才還厲害，隻不過這次是因為震驚。
“這……這是……”
他身為掌門，見識廣博，立刻從那股氣息中捕捉到一絲極其罕見、對滋養修復神魂有奇效的特質！
他顫抖著手（一半心疼靈芝一半激動），小心翼翼地接過那顆珠子。入手溫潤，那安撫神魂的感覺更加清晰。他仔細感知，越感知越是心驚。珠子內部那團乳白光暈的流轉方式，那淡金光芒的韻律，竟隱隱契合某種滋養神魂的天然道韻！雖然能量層級不高，但本質極為純粹玄妙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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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絕非普通養魂之物！倒像是……像是某種具有“聚魂”、“安神”效用的天地奇珍的……雛形？或者說，是某種更高階寶物的碎片或簡化版？
“聚……聚魂珠？！”玄真道人失聲叫出一個名字，又立刻搖頭，“不對，聚魂珠乃深紫色，且能量狂暴……但這個……這個似乎更溫和，更適合溫養……”
他擡頭，看向雲知意，眼神複雜無比，有震驚，有探究，更有濃濃的不解：“小丫頭，你這珠子……從何處得來？”
雲知意似乎被他的激動嚇了一跳，往後縮了縮，小聲道：“就……撿的呀。在一個……亮閃閃的河邊。”她形容得含糊其辭，眼神裡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茫然，彷彿自己也不清楚這珠子的來歷。
謝無極的目光，從珠子移到雲知意臉上。她微微低著頭，碎發垂落，側臉線條柔和，長睫輕顫，看起來無辜又有點無措。但他沒有錯過，在她指尖拂過珠子、珠子發生變化的那一瞬間，她眼中一閃而逝的、極淡的平靜。那不是茫然，而是一種……盡在掌握的從容。
又是這種手段。無聲無息，無跡可尋，卻效果驚人。
用一顆看似廉價的凡珠，瞬間“點化”成連掌門都動容的養魂奇物（雖然是效果弱化版）。這絕不是普通修士能做到的，甚至不是尋常的煉器或符籙手段。
她身上，到底有多少這樣的“小玩意兒”？
玄真道人還在對著珠子嘖嘖稱奇，又心疼地看看靈芝，糾結萬分。這珠子價值難估，說它珍貴，確實有罕見的溫養神魂之效，對一些神魂受損的長老或急於突破的弟子大有裨益；說它不夠，能量層次確實不算高，而且就這麼一顆，用完可能就沒了。但三萬上品靈石是實實在在的市價……
“掌門師兄。”謝無極忽然開口，聲音依舊平淡，“清塵失手損毀靈芝，賠償理所應當。此珠既有安神養魂之效，或可助靈芝穩定傷勢，加速恢復。不若將此珠暫置於靈芝旁滋養，觀察其效。若果真有效，便以此抵償部分損失，不足之數，由清塵日後補足。麵壁之罰……暫且記下，以觀後效。”
他看向沈清塵：“清塵，你可有異議？”
沈清塵立刻道：“弟子無異議，謝師尊、掌門師伯寬宥。”
玄真道人捋著鬍子，看看珠子，看看靈芝，又看看一臉“真誠無辜”的雲知意和冰雕似的謝無極，最後嘆了口氣：“罷了罷了！就依謝師弟所言！”他主要是好奇這珠子的效果，若真能加速靈芝恢復，倒也不虧。至於靈石，他堂堂掌門，還不至於真把晚輩逼到那份上。
事情暫告一段落。玄真道人捧著靈芝和那顆變得不凡的珠子，又是心疼又是新奇地走了。
沈清塵也行禮退下，經過雲知意身邊時，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，餘光掃過她平靜的側臉，眼神複雜，終究沒說什麼，快步離去。
大殿內，隻剩下謝無極和雲知意。
夕陽的餘暉從殿門斜照進來，拉長了兩人的影子。
謝無極沒有立刻說話，隻是看著她。目光平靜，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。
雲知意站在原地，微微低著頭，看著自己繡鞋的鞋尖，彷彿在數上麵的繡花有幾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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