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侍疾之名（下）
正如衛瓊所言，林初已經成了太醫署女官們仰望的存在。接下來的過程中，林初很輕鬆就取到了自己想要的藥材。
驗完了藥材折返的路上，林初心緒難平：“太醫署雖然是天下醫者心中的聖地，卻是一個講究門第的地方。我能入太醫署，實屬意外。”
“原本那次考核，要取用的是一個大家族的貴女。結果最終考核時，先皇後親臨，我考核的結果比原定的貴女好了太多，負責考核的官員們不敢當著皇後的麵弄虛作假，於是我才能入宮。”
“啊，竟有這種事？”小圓甚是驚訝，“原來林女官和先皇後有這等淵源啊。那你後來在太醫署遭受不公待遇，為何不去找先皇後，讓她為你做主啊？”
林初微微一笑，淡然道：“後宮之人多如牛毛，即便是那次考核，我和先皇後也隻是遠遠見了一麵。能受到她的福澤，我已經感激不儘，又怎能因為自己的私事去打擾她？而且，後宮規矩森嚴，我這樣的女官，隻能給宮中的婢女和內侍宮人把脈，貴人們居住的院子，我無法靠近。若是隨意走動擅離職守，被禁軍抓到也隻有一死。”
小圓咋舌：“好可怕的後宮。那我們走了這麼遠的路，不算擅離職守吧？”
林初笑道：“圓女官你放心，我們隨身帶著王府的腰牌，正是奉命行事，禁軍不會為難我們。”
笑完了之後，林初又感慨地歎了一聲。她抬起頭看向了蒼藍色的天空，慢悠悠道：“說出來你們不要笑話我，雖然我身為女官，可是在皇宮中十幾年，我除了出宮采買藥材之外，出太醫署的次數屈指可數。”
“做夢都沒想到，有朝一日我還能回來，曾經的上峰麵對我還會笑臉相迎。而那些曾經汙蔑我欺負我的女官們，也有人為替我出手。”
衛瓊灑脫一笑：“這不算什麼，我們都是王府的人。王妃說過，我們行走在外，不止代表了我們自身，也代表了王府的臉麵。若是我們被欺負了，豈不是證明王爺王妃被欺負了？這不能忍。”
小圓連連點頭：“對對，不能忍！以後要是再有人不開眼欺負你，你別和他們客氣，隻管大嘴巴子扇他們。姑娘一定會為我們做主！”
林初心中欣慰：“我們也是遇到了好主君才能有今日的榮耀和風光，好了，不說了，得趕緊回去了，王爺和王妃還在等著我們。”
說起這事，小圓謹慎地左右一看，湊到林初耳邊壓低聲音：“林女官，你真要給聖上挖去腐肉啊？有把握嗎？”
林初眼神中流露出了幾分堅定：“若是什麼都不做，我們隻能眼睜睜看著聖上死去。可若是能剜去腐肉重新處理傷口，聖上有很大可能會醒過來。”
衛瓊對著小圓做了個噤聲的動作：“出來太久了，王爺王妃應該等著急了。”
聖上寢宮內，已經依照林初的要求布置完畢。用屏風和布幔隔出的小房間內點了硫磺熏蒸，恒帝身上也用酒精擦拭過了，燭台鏡子也已經安裝到位。
看著寢宮中突然多出來的奇怪小屋子，孫德全有些摸不著頭腦：“王爺王妃，你們這是……”
師樂安同謝昭交換了一個眼神，這一次，謝昭起身，對著孫德全行了禮。
孫總管嚇得腿一軟，險些給謝昭當場磕一個：“王爺，您這是做什麼？您真是折煞老奴了。”
謝昭站直身體，直視著孫德全忐忑不安的雙眼，正色道：“孫總管，你是父皇最信任的內侍宮人，也是我在深宮中唯一能信的人，我有一件事，想請求你的幫助。”
孫德全連連點頭：“王爺，能幫上您的忙是老奴的榮幸。您想要做什麼，隻管對老奴交代一句就行了，切莫行此大禮啊。”
謝昭沉聲道：“稍後，我們的醫者要對父皇的傷口重新處理，我們要剜去腐肉，露出新鮮的血肉在，再重新施藥。這樣父皇的傷勢才能好起來，他才能醒過來。”
孫德全愣了一下，但是很快呆愣的神色就被莫大的驚喜取代了：“王爺的意思是說，聖上還能醒來？！還能醒？”
老內侍欣喜得淚花滾滾，“真是太好了，太好了！王爺，您不知道，這段時間老奴守著聖上，眼睜睜看著聖上一日比一日虛弱，老奴這心裡啊，像刀割一樣難受。”
“王爺帶來的醫者在哪裡？快，快請他為聖上治療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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