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4章 為了活命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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漸漸。
清晨的薄霧散去。
火辣辣的太陽升上天空。
黑石村的村民喝飽了井水，個個精神抖擻。
連日來的疲憊一掃而空。
大家拿著鋤頭和鐵鍬，自發來到村口。
在趙鐵柱的指揮下，搬來石頭和粗木頭，把進村的土路堵住一大半。
隻留下一條僅供一人通過的窄道。
王大炮提著一杆紅纓槍，站在路障後麵放哨。
兩天過去。
老天爺依舊沒有下雨的意思。
毒太陽把地麵烤得冒煙。
村外的公社土路上，開始出現成群結隊的陌生人。
這些人拖家帶口，步履蹣跚。
他們身上穿著破布條拚成的衣服，腳上的草鞋磨穿了底。
每個人都麵黃肌瘦，眼窩深陷。
嘴唇乾得裂開一道道血口子。
這是從更偏遠地區逃荒過來的難民。
他們村子裡的水井早就乾透了。
為了活命，隻能背著破鍋爛碗，沿著大路盲目地往前走。
尋找任何有水有糧的地方。
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走著走著，雙腿發軟。
撲通一聲栽倒在滾燙的黃土路上。
他張著嘴，像離開水的魚一樣大口喘氣。
旁邊走過的難民眼神麻木，連看都沒看一眼，繼續往前拖動腳步。
老頭掙紮了兩下，徹底沒了動靜。
前麵不遠處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。
一個麵容枯槁的女人坐在路邊。
她懷裡抱著一個餓得皮包骨頭的嬰兒。
女人用力擠壓著乾癟的胸口，想給孩子喂一口奶。
卻什麼都擠不出來。
嬰兒的哭聲越來越微弱，最後變成細小的抽泣。
饑餓和乾渴正在摧毀這片土地上的所有秩序。
難民們雙眼發紅，像遊魂一樣在公路上遊蕩。
有人看到路邊長著一棵半死不活的榆樹。
一群人立刻像瘋狗一樣撲上去。
用手摳，用牙咬。
眨眼間就把樹皮剝得乾乾淨淨，塞進嘴裡拚命咀嚼。
哪怕嚼出血水也咽下去。
幾個年輕力壯的難民偏離大路，順著岔道走向黑石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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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遠遠看見黑石村村口綠油油的大槐樹。
乾裂的嘴唇立刻顫抖起來。
“有樹就有水！”
帶頭的難民大喊一聲，加快腳步往前衝。
王大炮握緊紅纓槍，上前一步擋在路障缺口處。
“站住！”
王大炮大喝一聲，槍尖對準衝過來的難民。
那幾個難民根本不怕紅纓槍。
他們盯著王大炮的臉色，眼睛裡冒出真真綠光。
這種災年，誰臉色好看，誰手裡就肯定有救命的水。
難民們宛如聞到血腥味兒的狼，不管不顧地往路障上撞。
災荒年代的殘酷性，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儘致。
為了活命，人已經退化成了隻受本能驅使的野獸。
“打回去！”
趙鐵柱從大樹後麵衝出來，舉起手裡的木棍當頭砸下。
木棍砸在帶頭難民的肩膀上。
難民慘叫一聲，摔倒在地上。
後麵幾個黑石村的民兵一擁而上。
掄起鋤頭把子和扁擔，把剩下的幾個難民打翻在地。
難民們吃痛，終於恢複了一絲理智。
他們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，轉身往大路上逃命。
趙鐵柱拄著木棍，大口喘氣。
他看著遠處大路上越聚越多的逃荒人群，眉頭皺成一團。
難民好打發，真正難對付的餓狼還在後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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