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門外，十二名錦衣衛抬著一卷巨幅帛布進殿。帛布展開，從殿門口鋪到丹墀之下。
百官低頭看去，呼吸全亂了。
不是大明疆域圖。
是天下圖。
東到新洲永興城，南到好望角，西到波斯高原，北到貝加爾冰海。每一處紅點旁邊都標著鐵路、港口、礦山、補給站——標得密密麻麻。
朱棡走回帛布上。軍靴踩著纖維。
“周崇文。你說藩王會反。”
他指著地圖。
“朱棣統轄絲綢之路。朱柏統轄南洋糧倉。藍玉守印度洋航線。郭鎮開新大陸。”
手指從地圖上抬起來。
“他們確實能治民，能收稅，能建軍。”
周崇文的臉又白了一度。身後文官列傳出幾聲壓不住的粗喘。
朱棡下一句砸下來。
“但鐵路歸朝廷。”
殿內的空氣像被抽乾了。
“港口歸朝廷。”
“龍驤級戰列艦歸朝廷。”
“火器製造歸太原兵工廠和中央任命的分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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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永興銀元——金陵鑄幣局統一鑄。”
他低頭看著周崇文。
“誰想反？”
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帶著鐵的分量。
“他的鐵軌上跑的是朝廷的火車。他的港口裡停的是朝廷的鐵甲艦。他的軍隊用的是朝廷給的槍。他的百姓花的是朕鑄的銀元。”
“離了金陵——他連稅都收不上來。”
周崇文張了張嘴。
一個字沒吐出來。
這不是封藩。
這是把每一個藩國焊在大明工業母體上。
藩王是王。也是看倉庫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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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濟熺從禦階側麵走上一步。手裡捧著一冊磚頭厚的製度文本。
“海外封國律，三百二十七條。”
他頓了很短一拍。
“歸為六字。”
“給糖。拴繩。削牙。”
藍玉在武將列裡挑了下眉毛。“世子，說人話。”
朱濟熺看都沒看他。
“給糖：封地世襲，稅收自留七成，建軍兩萬以內。”
“拴繩：鐵路、港口、火器、貨幣——中央直屬。”
“削牙：所有藩王世子，入京讀皇家理工學院三年。藩國軍隊五年一檢。火炮數量，按港口等級配給。”
藍玉摸了下巴。“那本王的孫子也得來？”
朱棡看他。
“你孫子不來，你就別想要第三艘龍驤艦。”
藍玉的嘴立刻合上了。
孫子可以送。鐵甲艦不能少。
這買賣，比他在印度洋上搶船算得還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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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著，宣封。
封冊不是帛書，是鋼板。坩堝鋼鑄的，每個字都是韓山帶著徒弟一錘一鑿敲進去的。
鋼上刻字，永不腐朽。比帛書重，比玉璽硬。
許墨的聲音從殿前廣場東頭撞到西頭。每一個封號落地，都帶著鋼板的分量。
“燕王朱棣，封西域王。封地涵蓋撒馬爾罕至波斯高原，統轄絲綢之路鐵路沿線全部城池驛站——”
朱棣從武將最前頭走出來。
黑鈦合金板甲磨出了一層包漿。左肩甲缺了一角——安卡拉城頭被奧斯曼重斧崩的，沒補。他說留著記性。
兩鬢全白了。但那雙眼珠子比出爐的鋼水還亮。
接過封冊。掂了掂。沉。比他的燕翎刀還重。
翻了一頁，鋼頁碰鋼頁，“當”的一聲脆響，在廣場上滾了兩個來回。
“三哥，少了半塊。”
朱棡挑了下眉。
“巴格達。”朱棣把鋼冊往腰間一別，“波斯那邊還有幾萬帖木兒殘部投了奧斯曼。鐵路不通，老四睡不踏實。”
“幾年？”
“三年。”朱棣露出半排白牙。“三年後，火車進巴格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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