拆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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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武定侯之孫郭鎮，封新洲侯。統轄新大陸西海岸永興城及周邊領地——”
廣場安靜了。
真正的安靜。不是被壓出來的，是自發的。
郭鎮從武將列倒數第三排走出來。
左肩帖木兒彎刀留的舊疤擰在肩甲底下，走路帶著一點不明顯的高低。軍服舊了，袖口磨出毛邊，前襟洗得發白，但熨得平整。
他走到台階底下。抬頭。
朱棡在最上麵。
朱濟熺站在朱棡身側半步，替父親把封冊遞下來。
鋼製封冊入手。
沉。
郭鎮低頭看了很久。
鋼板上四個字。
**“永興城主。”**
那是他帶著三百二十人，煤儘糧絕靠風爬到的地方。
是他用種薯換來的第一塊土地。是他把牛痘種進原住民胳膊裡的海岸。
然後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。
右手沒拿封冊。伸進了貼身口袋。
摸出一塊東西。
巴掌大。銅的。磨得發黑。
百戶令牌。
十年零三個月的手汗、血、海鹽。“大明”兩個字隻剩淺痕。
從武院夜壺到嘉峪關碎石到太平洋七十二天。全在這塊銅上。
他彎腰。
把令牌擱在台階上。
銅碰鋼板。
“嗑。”
一聲。極輕。
但奉天殿前廣場幾千號人，沒有一個人覺得這聲音輕。
朱棡看著他。
“郭鎮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十年前，你在武院刷夜壺。”
殿內沒人笑。
郭鎮自己咧了下嘴。“臣記得。那味兒，比帖木兒營地還衝。”
朱棡道：“十年後，你替大明插旗新大陸。”
他抬手。許墨捧上那個鐵皮信筒。信筒外殼刻著一個字。
**到。**
朱棡把它放在禦案前。
“這個字，朕留著。”
郭鎮額頭磕下去。
“臣謝陛下。”
悶得很。聲音砸在金磚上沒彈起來。
朱濟熺低頭看了一眼台階上那塊令牌。
嘴角有一道弧度。
很淺。一閃，收了。
十年前武院校場，他看著郭鎮離去的背影，眼底劃過那道“極淡的東西”——今天有名字了。
叫沒看錯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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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封典禮持續了兩個時辰。
每宣一封，受封者上前跪接鋼冊。
鋼冊沉得墜手，有個新晉的都督接的時候胳膊晃了一下，死撐著沒丟人。
典禮結束。百官散去。廣場撤架子、卷紅毯。
鋼板被工匠揭起來，疊好運回兵工廠回爐。
朱棡沒走。
他去了武英殿。
隻有四個人。朱棡、朱濟熺、許墨、姚廣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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桌上鋪著那本磚頭厚的製度文本。許墨起草，姚廣孝審核、朱濟熺執行。三百餘條。
歸結起來就那六個字。
給糖。拴繩。削牙。
姚廣孝看完。佛珠敲了兩下桌麵。
“萬一有人不認這規矩？”
朱棡沒說話。
右手食指彈了一下桌角那塊坩堝鋼錠。
鋼錠轉了半圈。停了。
姚廣孝笑了。
不用回答。答案刻在每一寸鐵軌上，焊在每一門炮管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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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夜。
朱棡去了後宮。
棗樹還在。葉子綠了。今年的棗比往年大——趙半知的第七代改良肥效果好得離譜。
朱元璋蹲在樹下。
鏟子擱在腳邊。他已經不怎麼鬆土了，手抖得握不穩。
小桌上兩碗粥。土豆粥，加了碎花生和紅棗。
朱元璋捧著碗，喝了一口。
“嗯。比宮裡燕窩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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