興十五年這片苗寨的紅土壟上。
帝王輔助係統。永久關閉。
朱棡蹲在田埂上。
手裡攥著沾滿紅土的鐵鏟。陽光從樹冠縫隙照下來，打在灰布短褐的後背上。
暖。
沒有麵板了。沒有暗金色的字了。沒有進度條。沒有獎勵。
隻有陽光。紅土。兩片嫩葉。一個蹲在旁邊拿木棍戳洞的孩子。
和三百七十二個不再害怕“朝廷”的人。
嘴角動了一下。
不是那種拉一分就收的控製弧度。
這次沒收。
眼角的細紋跟著皺起來。顴骨上那道從蔥嶺帶回來的舊疤被牽著，大概有點疼。
沒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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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刻。萬裡之外。
撒馬爾罕。
朱棣站在鐵路終點站的站台上。
六十二歲的西域王。兩鬢全白，一雙鷹眼仍舊鋒利得能把人刺穿。穿著大明製式半甲——比嘉峪關時輕了十斤。左肩甲缺了一角，安卡拉城頭被奧斯曼重斧崩的，沒補。他說留著記性。
腰間掛著燕翎刀，和一把磨得發亮的望遠鏡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麵前，最後一輛蒸汽列車剛進站。從巴格達直通撒馬爾罕的新線。全長三千一百裡。跑了四天半。
站台上鋪著大明軍旗。紅底金龍。旗麵被火車進站的氣浪掀起來，落在他靴尖前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龍首。
然後抬頭。看向東方。金陵的方向。
“三哥。鐵路修完了。”
聲音被風扯走了半截。沒人回答。
他從腰間摘下望遠鏡。舉起來。對著東方的天際線看了三息。
放下。
嘴角那道縫裂開了。露出半排白牙。跟三十年前在嘉峪關城頭掀開六十門炮衣時一模一樣。
“你那邊慢慢種。老四這邊——還有幾條路沒修完。”
轉身走了。靴底踩在鋼軌上。“咣。”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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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望角。
藍玉躺在“鎮海號”艦首甲板上曬太陽。
六十四了。獨眼蒙了塊黑布——不是瞎了，嫌日頭晃。旱煙杆別在嘴角，煙霧被海風吹成一條細線。
腳邊一壺椰子酒。錫蘭運來的。甜得齁人。他不愛喝，孫子愛喝——孫子今年八歲，在金陵皇家理工學院念書。朱濟熺親自收的。
上個月來信說食堂的飯比爺爺船上的好吃。
小兔崽子。
藍玉拿腳尖勾著酒壺晃了晃。還有半壺。
沒喝。翻了個身。趴甲板上，下巴擱胳膊上。
看海。
三條商船正排隊過好望角水道。掛著大明永興商行的旗——紅底白字，“永”和“興”占了旗麵三分之二。滿載。吃水線壓到了最低。
橡膠。象牙。金砂。黃銅。
他看著那三麵旗在風裡飄。
笑了。一嘴旱煙熏了十五年的黃牙。
“南洋王。”
嘿。
多好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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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大陸。永興城。
郭鎮蹲在河邊。
河水從上遊衝來，裹著金砂和碎石。陽光打在河麵上，金屑閃了一片。
手裡攥著一把紅土。新開墾的試驗田旁挖出來的。捏了捏。鬆散。肥。
旁邊站著一個原住民老人。十年前第一批放下弓接粥碗的那群人裡的一個。現在能磕磕絆絆蹦幾個漢話詞了。他孫女在永興城官學排第三。
老人指著河麵，又指著紅土。比了個動作。翻土。澆水。種。
兩種文明。在一把泥土和一條河的交彙處。正在長出同一種莊稼。
郭鎮放下土。拍了拍手。
從口袋裡摸出令牌。
十五年的手汗、血、海鹽。銅麵磨得發黑。“大明”兩個字隻剩一道淺痕。
翻了個麵。
背麵——他用刀尖刻的。一個字。
**到。**
看了三息。放回口袋。
站起來。走向冶鐵爐。那邊冒著煙。宋慎新派來的工匠昨天到的，帶著第三代蒸汽機組裝圖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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