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章 收兵權先懾國公，派內監再撫遼西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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英國公府，張惟賢跪在祠堂裡，對著祖宗的牌位，已經跪了一個時辰。
香爐裡的香換過三次。
青煙嫋嫋，模糊了那些寫著功勳的名字。
初代英國公張輔，隨成祖五征漠北，戰死土木堡。
二代、三代……
直到他張惟賢。
“祖宗……”
老國公低聲開口，聲音在空曠的祠堂裡回蕩。
“孫兒今日，要進宮麵聖。”
“新君登基月餘，雷霆手段已顯。”
“誅趙用賢三族，抄黃立極家產。”
“如今召孫兒入宮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額頭抵在冰冷的青磚上。
“孫兒不知，是福是禍。”
門外傳來管家的聲音：“公爺，宮裡來催了。”
張惟賢深吸一口氣，緩緩起身。
膝蓋有些發麻。
但他站得筆直。
像一杆槍。
……
乾清宮西暖閣。
朱由校站在一幅巨大的地圖前。
手指在遼東的位置輕輕敲擊。
“薊鎮、宣府、大同、山西、延綏、寧夏、固原、甘肅。”
他低聲念著九邊的名字。
“還有京營。”
少年天子轉過身，看向跪在殿中的張惟賢。
“英國公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起來說話。”
“謝陛下。”
張惟賢起身，垂手肅立。
不敢抬頭。
“知道朕為什麼叫你來嗎？”
“臣……不知。”
“那朕告訴你。”
朱由校走回禦案後，坐下。
手指在桌麵上敲了敲。
“京營，現在有多少人？”
張惟賢心中一緊。
“回陛下，額設十二萬，實有……八萬三千餘人。”
“實有？”
少年天子挑眉。
“那虛額的三萬七千人，餉銀誰吃了？”
撲通！
張惟賢又跪下了。
“臣有罪！”
“你是該有罪。”
朱由校的聲音很平靜。
平靜得讓張惟賢後背發涼。
“英國公一脈，世受國恩。”
“從成祖朝到現在，兩百年了。”
“可如今京營是什麼樣子？”
少年天子站起身，走到張惟賢麵前。
蹲下。
平視。
“老弱占七成。”
“兵器鏽了三成。”
“馬匹瘦得能看見肋骨。”
“就這樣的京營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一字一頓。
“怎麼守京城？”
“怎麼保社稷？”
“怎麼對得起你們張家的祖宗？！”
張惟賢渾身顫抖，額頭磕在地上。
“臣該死！臣該死！”
“你是該死。”
朱由校站起身，背對著他。
“但朕現在不殺你。”
“因為朕知道，京營糜爛，不是你一個人造成的。”
“文官克扣糧餉。”
“勳貴吃空餉。”
“武將貪生怕死。”
“層層盤剝，處處漏洞。”
他轉過身，重新看著張惟賢。
“但你是京營總督。”
“這個責任，你得擔。”
“是！臣願擔！”
“好。”
少年天子走回禦案後，從桌上拿起一份奏疏。
扔到張惟賢麵前。
“看看。”
張惟賢顫抖著手翻開。
越看，臉色越白。
這是京營的詳細賬冊。
每一筆空餉。
每一處貪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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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一個人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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