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章 內監千裡攜銀至，遼西將士初感天恩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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泰昌元年十一月廿七。
山海關外的官道上，一輛不起眼的青篷馬車在百餘名錦衣衛的護衛下，正冒雪向北疾行。
車輪碾過凍硬的土地，發出沉悶的軋軋聲。
王體乾蜷縮在車廂裡，身上裹著厚厚的貂皮大氅，仍覺得寒氣從每一個縫隙鑽進來。
他已經趕了整整二十四天的路。
從北京到山海關，再從山海關往廣寧。
沿途驛站換馬不換人，吃喝都在車上。
“公公，前麵就是廣寧城了。”
車窗外傳來錦衣衛百戶的聲音。
王體乾掀開簾子。
漫天的風雪中，一座灰黑色的城池輪廓在遠處顯現。
城牆上有火光在風雪中搖曳——那是守城將士舉著的火把。
“直接去經略衙門。”
“是。”
……
熊廷弼站在廣寧經略衙門的二樓上，望著窗外越下越大的雪。
眉頭緊鎖。
遼東的冬天，從來都不好過。
尤其對於缺餉少糧的邊軍來說。
“大帥。”
副將孫顯祖快步上樓，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。
“京裡來人了！”
熊廷弼轉身：“誰？”
“司禮監的王體乾王公公！帶著……帶著錦衣衛，還有車隊！”
“車隊？”
“是！二十多輛大車，都用油布蓋得嚴嚴實實，車輪印子很深！”
熊廷弼心中一動。
“人在哪兒？”
“已經到衙門口了！”
……
王體乾踏進經略衙門大堂時，身上的雪還沒拍乾淨。
熊廷弼帶著一眾將領，已經候在堂中。
“遼東經略熊廷弼，見過王公公。”
熊廷弼抱拳行禮，不卑不亢。
王體乾擺擺手，從懷中取出一個黃綢包裹。
“熊經略，咱家奉皇命而來，先宣旨吧。”
堂中眾人齊齊跪下。
王體乾展開聖旨，聲音在空曠的大堂中回蕩。
“奉天承運皇帝，詔曰：遼東將士戍邊辛苦，朕心甚念。茲遣內侍王體乾，攜內帑銀五十萬兩，犒賞三軍。”
“著遼東經略熊廷弼，即刻分發各營，不得延誤。”
“另，凡遼東將士，自泰昌元年起，餉銀按額足發，不得克扣。”
“欽此。”
聖旨念完。
堂中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五十萬兩？
足餉？
這不是在做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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熊廷弼最先反應過來，重重叩首。
“臣……代遼東將士，叩謝天恩！”
聲音哽咽。
這位以剛硬著稱的遼東經略，此刻眼眶已經紅了。
他太知道這五十萬兩意味著什麼。
意味著這個冬天，不會有士兵凍死。
不會有士卒因為吃不上飯而逃跑。
意味著軍心，能穩住了。
“熊經略，接旨吧。”
王體乾將聖旨遞過去。
熊廷弼雙手接過，像捧著什麼稀世珍寶。
“王公公，這銀子……”
“在外麵車上。”
王體乾轉身，對門口的錦衣衛點點頭。
“搬進來。”
……
二十輛大車，一輛輛駛入經略衙門前的空地。
油布掀開。
露出裡麵碼放整齊的木箱。
錦衣衛上前，打開第一個箱子。
白花花的銀錠，在雪光映照下，晃得人眼花。
“真……真是銀子……”
一個年輕參將喃喃自語，伸手想去摸，又縮了回來。
像是怕一碰就碎了。
熊廷弼走到車前，拿起一錠銀子。
入手沉甸甸。
底部刻著“內承運庫”四個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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