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章 汗帳暗謀定廣寧，八旗欲演白衣計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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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陽清寧宮的勤政殿裡，炭火劈啪作響。
努爾哈赤裹著熊皮大氅，盤腿坐在炕上，臉色在跳動的火光中忽明忽暗。
他老了。
六十七歲的年紀，在這苦寒之地已算高壽。
臉上的皺紋像刀刻一般深，但那雙眼睛依舊銳利如鷹。
“廣寧……”
老奴低聲念著這兩個字，像在咀嚼一塊硬骨頭。
下麵跪著四個人。
四大貝勒：代善、阿敏、莽古爾泰、皇太極。
還有五大臣：額亦都、費英東、何和禮、安費揚古、扈爾漢。
這些人，是後金的根基。
是努爾哈赤能坐在這張炕上的底氣。
“說說吧。”
老奴睜開眼，目光掃過眾人。
“廣寧，怎麼打？”
大殿裡安靜了一瞬。
代善最先開口，聲音平穩：“父汗，廣寧城高牆厚，熊廷弼又得了明國小皇帝的銀子，正在整軍備戰。強攻……代價太大。”
“那就智取。”
阿敏甕聲甕氣道。
他今年四十出頭，正是一身蠻力無處使的年紀。
“怎麼智取？”
莽古爾泰問。
他是努爾哈赤第五子，打仗勇猛，但腦子不太靈光。
“內應。”
皇太極開口了。
他今年三十四歲，在四大貝勒裡年紀最輕，但心思最深。
“廣寧城裡，不是鐵板一塊。”
“那個分守廣寧道的王化貞，是東林黨。”
“熊廷弼，是楚黨。”
“兩個人，尿不到一個壺裡。”
努爾哈赤眼中閃過一絲讚賞。
這個老八，看事確實準。
“接著說。”
“是。”
皇太極微微躬身。
“兒子收到消息，王化貞在卡熊廷弼的糧草。”
“已經卡了十天。”
“廣寧各營，口糧減了三成。”
“軍心……已經開始不穩。”
代善皺眉：“消息可靠？”
“可靠。”
皇太極從袖中取出一封密信，雙手呈給努爾哈赤。
“廣寧城裡的糧商送出來的。”
“王化貞讓他們把糧食囤著，不許賣給軍營。”
“價格，已經漲了三倍。”
努爾哈赤接過信，掃了一眼，扔在炕桌上。
“這個王化貞……倒是幫了咱們大忙。”
“父汗英明。”
皇太極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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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光靠這個，還不夠。”
“熊廷弼不是傻子。”
“糧草真斷了，他會硬搶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眼中閃過一絲寒光。
“得讓他沒機會搶。”
大殿裡又安靜下來。
所有人都聽懂了。
這是要快。
在熊廷弼反應過來之前，打下廣寧。
“怎麼打？”
努爾哈赤問。
這次，回答的是五大臣之首，額亦都。
這位跟著努爾哈赤起家的老將，今年已經五十八歲，但聲音依舊洪亮。
“大汗，老臣有一計。”
“說。”
“白衣渡江。”
四個字一出，大殿裡響起幾聲輕咦。
“額亦都，說清楚。”
“是。”
額亦都站起身，走到大殿中央。
那裡鋪著一張簡陋的遼東地圖。
“廣寧守軍，現在最缺什麼？”
“糧草。”
“最怕什麼？”
“裡應外合。”
“最想不到什麼？”
他頓了頓，手指在地圖上重重一點。
“咱們扮成運糧隊，直接開進廣寧城。”
大殿裡一片嘩然。
“瘋了吧？”
阿敏第一個跳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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