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忠賢咬牙。
“奴婢以為，他們知道。”
“但不在乎。”
“他們在乎的，隻是能不能借這個機會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壓得更低。
“弄死對方。”
死寂。
乾清宮裡死一般的寂靜。
隻有銅漏滴答。
像在為這個王朝倒計時。
良久。
朱由校笑了。
笑得冰冷。
笑得絕望。
“好。”
“真好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殿中央。
仰頭。
望著穹頂上的蟠龍藻井。
龍的眼睛，是鑲嵌的夜明珠。
在昏暗的光線下，幽幽發亮。
像在注視。
注視這個荒唐的朝堂。
注視這個荒唐的世道。
“既然他們隻在乎黨爭。”
“隻在乎輸贏。”
“隻在乎——”
他轉身，眼中寒光乍現。
“誰死誰活。”
“那朕，就告訴他們。”
“在朕這裡。”
“什麼黨爭，什麼輸贏，都不重要。”
“重要的，隻有一件事。”
他走回禦案前。
攤開一張明黃絹帛。
提筆。
不是朱筆。
是墨筆。
但寫出來的字，比血還紅。
“製旨。”
兩個字，力透絹背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“廣寧失守，朕已查明。”
“罪在分守廣寧道王化貞。”
“卡糧誤軍，臨陣脫逃，欺君罔上。”
“朕已遣錦衣衛指揮使駱思恭，赴山海關。”
“當著三軍文武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筆鋒如刀。
“立斬王化貞。”
“傳首九邊。”
“以儆效尤。”
“欽此。”
擱筆。
拿起玉璽。
重重蓋下。
“啪！”
聲音在殿中回蕩。
像驚雷。
像喪鐘。
魏忠賢跪在地上，看著那道製旨。
看著那鮮紅的璽印。
渾身發抖。
不是怕。
是冷。
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冷。
皇帝……
十六歲的皇帝……
這是要乾什麼？
這是要告訴滿朝文武——
在我這裡，沒有黨爭。
隻有生死。
我讓你生，你才能生。
我讓你死——
你就得死。
“魏忠賢。”
“奴……奴婢在。”
“這道製旨，明發六部，通傳天下。”
“讓所有人都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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