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3章 蓋州夜襲驚破膽，龍旗初揚遼南岸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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蓋州的城牆在黑夜裡像一條沉睡的土龍。
那段被雨水衝垮後用木頭臨時修補的缺口，在月光下格外顯眼——幾根歪斜的圓木胡亂搭著，連個固定用的鐵釘都沒有。
毛文龍趴在離城牆不到百步的草叢裡，看著那處缺口，眼中閃過一絲譏誚。
“建奴……還真把這遼南當成自家後院了。”
他低聲自語。
身後，兩千五百士卒像一群沉默的狼，伏在夜色裡。
隻有呼吸聲。
很輕。
但合在一起，像海潮。
“大帥。”
副將爬到他身邊，壓低聲音。
“探清楚了，四個城門的守軍都在打瞌睡。”
“那段木頭牆……後麵根本沒人守。”
毛文龍點點頭。
“幾更了？”
“四更三刻。”
“再等一刻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。
“讓弟兄們最後檢查一遍。”
“箭矢，刀，火折子。”
“記住——進去後，先控糧倉，再控城門，最後燒軍營。”
“不留活口。”
“明白。”
副將退下去傳令。
毛文龍繼續盯著城牆。
盯著那段木頭缺口。
盯著這座建奴以為萬無一失的糧倉。
他在想山海關。
想熊廷弼那句“三個月內，要聽見建奴後方亂起來的消息”。
想皇帝那道“凡有所需，遼東一體支應”的密旨。
“三個月……”
他喃喃道。
“老子八天就給你攪個天翻地覆。”
……
一刻鐘後。
毛文龍站起身。
拔刀。
刀鋒在月光下閃過一道寒光。
“走。”
一個字。
兩千五百人像潮水一樣湧向城牆。
沒有呐喊。
沒有號角。
隻有腳步聲。
沙沙沙——
像春蠶食葉。
像死神叩門。
最先到城牆根下的是二十個身手最好的夜不收。
他們像壁虎一樣貼著牆，三下兩下就翻過了那段木頭缺口。
然後，從裡麵扔下繩子。
一個。
兩個。
三個……
毛文龍是第五批進去的。
腳踩在蓋州城裡的土地上時，他聞到一股味道。
糧食的味道。
混合著馬糞、塵土、還有……鬆懈的味道。
這座城，太久沒打過仗了。
“分頭。”
他揮手。
三隊人馬像三把刀子，插進沉睡的城池。
一隊撲向糧倉——位置早就從斥候那裡問清楚了，城西最大的院子。
一隊撲向軍營——城裡唯一亮著燈火的地方，隱約還能聽見劃拳聲。
一隊撲向四個城門——每個城門不到一百守軍，此刻多半在打盹。
毛文龍自己帶著三百親兵，直奔蓋州守備衙門。
他要找一個人。
蓋州守備，一個叫阿爾哈圖的建奴牛錄額真。
……
糧倉的戰鬥結束得最快。
守倉的三十個建奴兵，有二十八個在睡覺。
剩下兩個在賭錢。
明軍衝進去時，他們還以為是自己人換崗。
直到刀架在脖子上，才反應過來。
但已經晚了。
糧倉裡堆滿了麻袋。
打開一袋，是黃澄澄的小米。
再開一袋，是曬乾的肉脯。
“大帥說得對……”
帶隊的老兵喃喃道。
“夠咱們吃半年。”
“搬！”
一聲令下。
士卒們開始往外扛糧食。
但他們很快發現——根本搬不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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