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4章 四城連破驚老奴，海龍滿載歸皮島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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蓋州城的煙還沒散儘。
毛文龍的船隊已經出現在複州外海。
五十艘戰船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鯊魚，在晨霧中若隱若現。
“大帥，複州的城牆比蓋州高。”
副將舉著單筒望遠鏡——這是從蓋州衙門裡搜出來的稀罕物。
“高有什麼用？”
毛文龍站在船頭，海風吹起他額前的亂發。
“蓋州的牆倒是木頭搭的，一推就倒。”
“複州這牆……”
他眯起眼睛，看著遠處那座灰黑色的城池。
“看著結實，裡頭早就爛了。”
他轉身，對傳令兵道：
“讓斥候隊上岸。”
“摸清楚四個城門，哪個守軍最少。”
“糧倉在哪兒，軍械庫在哪兒，馬廄在哪兒。”
“天黑前，我要知道這座城每一條巷子怎麼走。”
“是！”
……
複州的守軍比蓋州多。
有八百人。
但有一半是剛從漢人裡抓來的壯丁，連刀都拿不穩。
另一半是建奴的老弱——真正的精銳都調去遼西了。
守城的牛錄額真叫額爾赫，五十多歲，腿腳不便，常年靠在城樓上曬太陽。
毛文龍的斥候混進城時，他正在罵人。
罵那些漢人壯丁手腳慢，搬個滾石都搬不動。
“廢物！都是廢物！”
他的鞭子抽在一個瘦弱少年背上，抽出一道血痕。
少年咬著牙，沒吭聲。
隻是低頭，繼續搬那塊比他個頭還大的石頭。
斥候記住了這張臉。
記住了這個位置。
……
黃昏時分。
毛文龍收到了三張圖。
複州城防圖。
糧倉位置圖。
還有一張——額爾赫每天傍晚會在哪個城樓巡視的路線圖。
“這老東西……”
毛文龍看著圖上標注的時間。
“每天酉時三刻，從西城樓走到東城樓。”
“走一圈，正好半個時辰。”
“這半個時辰裡，西城樓的守軍會換崗，會吃飯，會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眼中閃過一絲狼一樣的光。
“會鬆懈。”
副將明白了。
“大帥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酉時三刻，太陽剛落山，天還沒全黑。”
毛文龍收起圖。
“正是人最困的時候。”
“咱們就從西城門進。”
“進去後，分四隊。”
“一隊搶糧倉，一隊搶軍械庫，一隊搶馬廄——”
他頓了頓。
“最後一隊，去城守衙門。”
“我要額爾赫的人頭。”
……
酉時二刻。
五十艘戰船悄無聲息地靠岸。
兩千五百士卒下船，在沙灘上列隊。
沒有人說話。
隻有海潮聲。
毛文龍站在隊前，看著這些跟他從皮島殺出來的弟兄。
八天。
從蓋州到複州。
八天裡，他們搶了三座城，殺了上千建奴，自己隻傷了三十七個，死了三個。
現在，是第四座。
“都聽著。”
他開口，聲音不大，但在寂靜的海灘上傳得很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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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複州有八百守軍。”
“但有一半是剛抓來的漢人壯丁。”
“打起來，別衝著那些拿不動刀的。”
“專殺建奴。”
“專砍穿甲胄的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。
“搶東西也是。”
“糧倉要搶，軍械庫要搶，馬廄裡的馬更要搶。”
“但別碰百姓。”
“誰碰，我砍誰的手。”
“明白嗎？”
“明白！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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