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1章 血濺六科驚鴉起，帝心獨任魏忠賢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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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忠賢走出乾清宮時，日頭正懸在午門正樓。
冬日的陽光薄得像一層冰。
他眯起眼，看了一眼六科廊的方向。
那裡灰瓦白牆，安靜得像一座墳墓。
“去錦衣衛。”
他說。
聲音很輕。
但跟著他的東廠番子已經飛奔而去。
……
一刻鐘後。
錦衣衛北鎮撫司的門前，駱思恭親自迎出來。
“魏公公。”
他拱手。
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。
“陛下有旨。”
魏忠賢沒有寒暄。
“借駱指揮三十個得力的人。”
“現在就要。”
駱思恭沒有問為什麼。
他轉身，對身後吩咐：
“叫李千戶，帶三十個弟兄，跟魏公公走。”
“要快刀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要見血不眨眼的那種。”
……
午時三刻。
六科廊。
戶科值房的門虛掩著。
錢嘉徵坐在案前，正在抄一份奏疏。
筆走得很穩。
抄到一半，他聽見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不是一個人。
是很多人。
很重。
很齊。
像靴底踩著鼓點。
他抬起頭。
門被推開了。
魏忠賢站在門口。
身後是黑壓壓一片錦衣衛。
錢嘉徵放下筆。
站起身。
拱手。
“魏公公。”
他的聲音依然很穩。
“去而複返，可是陛下又有旨意？”
魏忠賢沒有說話。
他走進病房。
一步一步。
走到錢嘉徵麵前。
把那四份奏書放在案上。
“錢給諫。”
他開口。
聲音很平靜。
“咱家最後問你一次。”
“這疏，你批，還是不批？”
錢嘉徵看著那四份奏書。
看著那四道鮮紅的“可”字。
看著魏忠賢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。
他笑了。
笑得很輕。
像在笑一場荒謬的鬨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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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下官說過。”
他聲音溫和。
“文貴武賤，此乃祖製。”
“太祖定製，以文馭武。”
“此疏亂製，下官不敢奉命。”
魏忠賢看著他。
看了很久。
久到值房裡的空氣都凝固成冰。
然後，魏忠賢後退一步。
他沒有說話。
隻是微微偏過頭。
看了身後的錦衣衛千戶一樣。
就一眼。
李千戶已經懂了。
他上前一步。
拔刀。
刀光在午後的日光裡一閃。
像一道雪白的閃電。
噗——
錢嘉徵的人頭從脖頸上飛起。
在空中轉了兩圈。
滾落在地。
他的身體還站著。
站了一瞬。
然後，轟然倒下。
血從腔子裡噴出來。
濺在案上的奏疏上。
濺在那道鮮紅的“可”字上。
濺在魏忠賢的靴麵上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。
靴麵上有一滴血。
他輕輕抬腳。
在錢嘉徵的官袍上蹭了蹭。
蹭乾淨了。
“下一個。”
他說。
……
戶科值房的門檻外。
一個年輕的給事中正捧著一疊公文走來。
他姓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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