撞在柱子上，爬起來繼續跑。
他的臉色，一點一點冷下去。
“王伴伴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把剛才抓藥、煎藥的人，全部帶來。”
“現在。”
……
一刻鐘後。
暖閣裡跪了一地。
抓藥的藥童。
煎藥的太監。
還有那個開方子的孫太醫。
孫太醫跪在最前麵，臉色發白。
但還算鎮定。
“陛下……臣開的藥，絕無問題……”
“絕無問題？”
朱由校看著他。
聲音很平靜。
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“那狗怎麼瘋了？”
孫太醫張了張嘴。
說不出話。
朱由校沒有看他。
隻是對王體乾說。
“把藥方拿出來。”
王體乾雙手捧著那張藥方，跪在地上。
朱由校拿起藥方。
看了看。
“黨參，黃芪，當歸，川芎……”
他念著。
念到“川芎”時，停了一下。
“川芎。”
他抬起頭。
看著孫太醫。
“朕記得，川芎是活血化瘀的。”
“朕受了傷，用川芎，對不對？”
孫太醫點頭。
“對……對……”
“那為什麼——”
朱由校的聲音陡然轉厲。
“這碗藥裡，有川烏？！”
孫太醫的臉，瞬間慘白。
川烏。
大毒。
少量可鎮痛。
多量——
可致死。
“臣……臣沒有開川烏！”
他撲在地上，磕頭如搗蒜。
“陛下明鑒！臣開的方子裡，絕無川烏！”
“是……是有人陷害臣！”
朱由校沒有看他。
隻是看著那個煎藥的小太監。
那小太監已經癱軟在地，尿了一褲襠。
“說。”
朱由校開口。
一個字。
那小太監張了張嘴。
說不出話。
“拖下去。”
朱由校揮手。
“錦衣衛伺候。”
“什麼時候開口，什麼時候停。”
“不開口——”
他頓了頓。
“就不用開口了。”
錦衣衛上前，架起那小太監，拖出殿外。
慘叫聲越來越遠。
暖閣裡安靜下來。
孫太醫跪在地上，渾身發抖。
他知道，自己完了。
就算這藥不是他開的。
就算他是被陷害的。
一個太醫，開的藥被人動了手腳——
他這條命，也懸了。
“孫太醫。”
朱由校的聲音從頭頂傳來。
“你家裡人，在哪兒？”
孫太醫愣住了。
“臣……臣家在通州……”
“通州。”
朱由校點點頭。
“曹化淳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帶人去通州。”
“孫太醫的滿門老幼——”
他頓了頓。
“全部帶來。”
“一個不許少。”
曹化淳愣住了。
“皇爺……這……”
“怎麼？”
朱由校看著他。
“朕的話，沒聽清？”
曹化淳心頭一凜。
重重叩首。
“奴婢遵旨！”
他起身，快步退出。
孫太醫癱軟在地，像一攤爛泥。
“陛下……臣冤枉……臣真的冤枉……”
他的聲音越來越低。
最後變成嗚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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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由校沒有看他。
隻是靠在榻上。
閉上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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