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牆上那些血跡。
看著自己的影子在牆上晃來晃去。
門開了。
駱思恭走進來。
手裡端著一碗茶。
他坐在孫太醫麵前。
喝了一口茶。
放下。
“孫太醫。”
他開口。
聲音很溫和。
溫和得像在和老朋友聊天。
“你猜，本官為什麼不打你？”
孫太醫抬起頭。
嘴唇哆嗦。
“因為……”
“因為本官知道，你是個聰明人。”
駱思恭打斷他。
“聰明人，不用打。”
“好好說就行。”
孫太醫低下頭。
不說話。
駱思恭也不急。
又喝了一口茶。
“你家裡的人，都在隔壁。”
他說。
“你老娘七十多了。”
“你媳婦還年輕。”
“你兒子今年才十二，閨女才八歲。”
“你說，要是他們……”
他頓了頓。
沒有說下去。
孫太醫渾身一抖。
“駱指揮！”
他抬起頭，眼中滿是恐懼。
“他們是無辜的！他們什麼都不知道！”
“知道。”
駱思恭點點頭。
“本官知道他們不知道。”
“可那又怎樣？”
他放下茶碗。
看著孫太醫。
目光很平靜。
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孫太醫。”
“你在這太醫院，也待了七八年了吧？”
“你應該知道——”
他頓了頓。
“這詔獄裡，從來沒有‘無辜’這兩個字。”
孫太醫愣住了。
駱思恭繼續說。
“那碗藥，是你開的方子。”
“藥是你的人抓的，是你的人煎的。”
“出了事，你說不是你乾的。”
“可本官憑什麼信你？”
“憑你跪在這裡？”
“憑你發抖？”
“憑你那滿頭白發的老娘？”
他站起身。
走到孫太醫麵前。
蹲下。
平視。
“孫太醫。”
“本官再問你一次。”
“那碗藥裡的川烏，是誰放的？”
孫太醫張了張嘴。
他想說。
他太想說了。
他知道是誰。
知道那個煎藥的小太監是誰的人。
知道那個小太監背後站著誰。
知道這一切——
是一個局。
一個從刺客被抓就開始布的局。
一個要把他、把那碗藥、把“有人要害皇帝”這件事——
徹底做實。
他一旦說出來。
那個小太監一開口。
整個京城，都會地震。
東林黨。
浙黨。
楚黨。
那些跪在承天門外的讀書人。
那些藏在暗處、等著看皇帝笑話的人。
都會——
他不敢想。
“孫太醫。”
駱思恭的聲音在耳邊響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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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本官數三下。”
“一。”
孫太醫渾身一抖。
“二。”
他的牙齒開始打顫。
“三。”
駱思恭站起身。
退後一步。
看著他。
“好。”
他說。
“你不說。”
“那就陪你的人說。”
他轉身，走向門口。
孫太醫猛地抬頭。
“駱指揮！”
駱思恭停下腳步。
沒有回頭。
“駱指揮……我……”
孫太醫的聲音在發抖。
在掙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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