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甡渾身發抖。
“臣……臣……”
他說不出話。
隻是跪在地上，抖得像篩糠。
朱由校沒有等他說話。
他隻是揮了揮手。
“殿前武士。”
四個大漢將軍上前。
“幫吳禦史——”
朱由校頓了頓。
“撞。”
兩個大漢將軍架起吳甡。
拖著走向殿中的蟠龍柱。
吳甡的尖叫聲撕心裂肺。
“陛下！陛下饒命！”
“臣知罪！臣願捐家產！”
“陛下——”
砰。
血濺在金磚上。
濺在蟠龍柱上。
濺在旁邊官員的官袍上。
吳甡的身體軟軟滑下。
眼睛還睜著。
滿是恐懼。
滿是絕望。
殿中死寂。
死得能聽見心跳。
死得能聽見呼吸。
死得——
像一座真正的墳墓。
朱由校看著那具屍體。
看著那攤血。
看著那些濺了血的官員。
看著滿殿噤若寒蟬的朝臣。
“還有誰？”
他問。
沒有人說話。
沒有人敢說話。
“剛才不是挺能說的嗎？”
他站起身。
走下丹陛。
靴底踩著血跡。
一步一步。
走到群臣中間。
“怎麼著？”
他問。
“啞巴了？”
沒有人回答。
“剛才不還一個個的挺想說話的？”
他的聲音陡然轉厲。
“是不是還有人想說，朕乃桀紂之君？！”
撲通——
跪倒一片。
“臣等不敢！”
“陛下息怒！”
朱由校看著他們。
看著這些跪在地上的“正人君子”。
看著這些剛才還在偷看、還在議論、還在等著看笑話的人。
他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不是一個個的號稱正人君子來著？”
他走到一個禦史麵前。
蹲下。
平視。
“這就是朕的大明百官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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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禦史渾身發抖，說不出話。
朱由校站起身。
走回丹陛。
站在最高處。
俯視著滿殿的朝臣。
“朕覺得——”
他頓了頓。
“後世可以寫本書。”
“就叫做——”
他一字一頓。
“大明官場現形記。”
沒有人敢接話。
沒有人敢抬頭。
“看看你們一個個——”
他指著那些跪著的官員。
“衣冠禽獸的模樣。”
“你們又有哪個，敢拍著胸脯說自己是乾淨的？”
沉默。
死一般的沉默。
“你們可對得起身上的官服嗎？”
他的聲音在殿中回蕩。
“百姓繳納了賦稅，就養了你們這樣一群東西？”
他走回禦案後。
坐下。
看著這些人。
看著這個被他殺得血流成河的朝堂。
“朕送你們一句話。”
他的聲音忽然平靜下來。
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爾祿爾俸，皆是民脂民膏。”
“誰要是拿著百姓的俸祿，再去欺壓百姓——”
他頓了頓。
一字一頓。
“朕就誅他九族。”
滿殿寂靜。
隻有窗外的風聲。
隻有簷角銅鈴的叮當聲。
隻有——
那些跪著的官員，牙齒打顫的細響。
“別太自我感覺良好。”
朱由校繼續說。
“以為離了你們，這大明就完了。”
他冷笑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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