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允厚還想問。
朱由校抬手，止住他。
“郭尚書。”
“朕知道你在想什麼。”
“你在想，這銀行，會不會賠錢？”
“會不會把朕的內帑賠進去？”
郭允厚低下頭。
不敢說話。
朱由校笑了。
“你放心。”
“朕不會拿自己的銀子打水漂。”
他拿起一份早就擬好的章程。
遞給郭允厚。
“看看這個。”
郭允厚雙手接過。
展開。
越看，眼睛睜得越大。
“大明皇家銀行……”
“存款利息……”
“活期，年息一分……”
“定期，年息一分五……”
“貸款利息……”
“短期，月息一分……”
“長期，年息兩分……”
他念著。
念到最後，手都在抖。
“這……這中間的差價……”
“存銀子的人拿一分，借銀子的人出兩分……”
“銀行淨賺一分……”
“加上那些抵押、擔保、違約金……”
他抬起頭。
看著朱由校。
眼中滿是震驚。
“陛下……這……這……”
“這怎麼了？”
朱由校問。
“這……這比收稅還快……”
朱由校笑了。
“對。”
“比收稅還快。”
“而且——”
他頓了頓。
“沒人能逃。”
“存銀子的，要登記。”
“借銀子的，也要登記。”
“誰存了多少，誰借了多少，錦衣衛都知道。”
“誰敢逃？”
郭允厚沉默了。
他終於明白了。
這銀行，不隻是銀行。
這是一張網。
一張把全天下的銀子，都網進去的網。
“可是……”
韓爌又開口。
“百姓會存嗎？”
“他們……他們信得過銀行嗎？”
朱由校看著他。
“韓閣老。”
“你覺得，百姓信誰？”
韓爌想了想。
“信……信官府？”
朱由校搖頭。
“不對。”
“百姓信誰？”
他站起身。
走到韓爌麵前。
“百姓信的，是看得見摸得著的東西。”
“是銀子。”
“是能換東西的紙。”
“是——”
他頓了頓。
“能讓他們賺錢的買賣。”
他走回禦案後。
坐下。
“所以，朕要做的第一件事——”
“就是讓百姓看見，存銀子，能賺錢。”
“怎麼看見？”
郭允厚問。
“朕自己存。”
朱由校說。
“朕的內帑，先存一百萬兩進去。”
“然後，朕讓宮裡的人，都存進去。”
“太監，宮女，侍衛——”
“都存。”
“一個月後，他們拿著利息走。”
“消息傳出去——”
他笑了。
“百姓自然就來了。”
方從哲一直沒有說話。
這時，他開口了。
“陛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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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銀行……真的能成？”
朱由校看著他。
看著這個三朝元老。
看著這個閱儘興衰的老人。
“方閣老。”
“你信不信朕？”
方從哲沉默片刻。
然後，他跪下了。
“臣信。”
朱由校點點頭。
“那就好。”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
他頓了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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