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6章 閣臣請謁議銀行，天子定計觀行刑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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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從哲看著魏忠賢。
看著那張帶著笑的臉。
看著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。
他沉默片刻。
然後開口。
“臣等——”
他頓了頓。
“確有要事，需麵奏陛下。”
魏忠賢點點頭。
“咱家去通報。”
他轉身。
走上台階。
推開乾清門。
消失在門裡。
方從哲站在原地，看著那扇門。
韓爌站在他旁邊，沒有說話。
身後，那幾個跟著來的官員，也不敢說話。
隻是等著。
等著那扇門，再次打開。
……
乾清宮西暖閣。
朱由校靠在禦案後，手裡拿著一份奏疏。
是駱思恭從路上發回來的。
福王的車隊，已經過了保定。
再有三天，就能到京。
他放下奏疏。
揉著眉心。
左臂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，但還有些癢。
那是傷口在長肉。
王體乾跪在一邊，小聲稟報。
“魏公公在外麵候著。”
“說是內閣的幾位閣老，想麵見皇爺。”
朱由校抬眼。
“內閣？”
“是。方閣老、韓閣老，還有戶部郭尚書。”
朱由校沉默片刻。
“讓他們進來。”
……
方從哲、韓爌、郭允厚跪在暖閣裡。
額頭貼著金磚。
朱由校看著他們。
“起來說話。”
三人起身，垂手肅立。
“說吧。”
朱由校開口。
“什麼事？”
方從哲看了一眼郭允厚。
郭允厚上前一步。
“回陛下——”
他斟酌著措辭。
“今日朝會上，陛下所言的大明皇家銀行……”
“臣等愚鈍，有些地方……不甚明白。”
朱由校看著他。
“哪裡不明白？”
郭允厚額頭冒汗。
“陛下說……以白銀為儲備，發寶鈔……”
“又說……百姓可以存銀子，銀行給利息……”
“還說……銀行可以放貸，收更高的利息……”
他頓了頓。
“臣……臣從未聽說過這種……”
他找不到合適的詞。
朱由校替他說。
“這種銀行？”
郭允厚點頭。
“對……銀行。”
朱由校笑了。
笑得很輕。
“你沒聽說過，很正常。”
他站起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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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到窗前。
背對著他們。
“這天下，沒人聽說過。”
方從哲和韓爌對視一眼。
都愣住了。
沒人聽說過？
那陛下是怎麼知道的？
朱由校沒有回頭。
隻是看著窗外。
看著那棵老槐樹。
“朕在潛邸的時候——”
他開口。
聲音很輕。
“喜歡看些雜書。”
“有本書上說，海外有個地方，叫……”
他頓了頓。
“叫荷蘭。”
“那裡的人，不種地，不打仗。”
“就靠一樣東西發財。”
“什麼東西？”
郭允厚忍不住問。
“銀行。”
朱由校轉過身。
看著他們。
“他們把銀子存在一個地方。”
“那地方給他們利息。”
“然後，他們把銀子借給需要的人。”
“收更高的利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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