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爾耕額頭冒汗。
“回陛下……還在詔獄……”
“還沒發配？”
“按律……要等刑部文書……”
“刑部文書。”
朱由校重複了一遍。
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那些孩子，長大了會恨朕。”
“會想著報仇。”
“會——”
他頓了頓。
“像夢裡那樣。”
魏忠賢和田爾耕對視一眼。
夢裡？
皇爺做噩夢了？
夢見什麼了？
“陛下。”
魏忠賢小心翼翼開口。
“那些孩子，都是逆黨之後。”
“若是陛下擔心……”
他沒說完。
但意思，明明白白。
擔心，就殺了。
以絕後患。
朱由校看著他。
看了很久。
然後，他搖頭。
“不殺。”
他說。
魏忠賢愣住了。
田爾耕也愣住了。
不殺？
那……
“殺，太便宜他們了。”
朱由校站起身。
走到窗前。
背對著他們。
“朕要讓那些人知道——”
他頓了頓。
“活著，比死了更難受。”
魏忠賢和田爾耕跪在地上，等著。
等著他說下去。
朱由校看著窗外。
看著那片漆黑的夜。
看著那輪冷月。
“那些孩子——”
他開口。
“發配遼東。”
“遼東？”
田爾耕愣住了。
“陛下……遼東正在打仗……”
“對。”
朱由校轉過身。
看著他。
“就是要打仗的地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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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把他們發配到罪囚營。”
“男的，十三歲以上，充軍。”
“女的，十三歲以上，充軍妓。”
“十三歲以下的——”
他頓了頓。
“錦衣衛留下。”
“訓練。”
“從小練。”
“練成——”
他冷笑一聲。
“朕的刀。”
魏忠賢和田爾耕倒吸一口涼氣。
這是……
這是要把那些逆黨之後，養成自己的死士？
“陛下……”
田爾耕的聲音有些發抖。
“那些孩子，長大了會恨陛下……”
“恨？”
朱由校笑了。
“他們憑什麼恨？”
“朕沒殺他們。”
“朕給他們吃的，穿的，練的。”
“他們憑什麼恨？”
他走回禦案後。
坐下。
看著田爾耕。
“再說了——”
他頓了頓。
“恨，又怎樣？”
“朕養他們，就是要他們恨。”
“恨那些害他們全家的人。”
“恨那些讓他們變成孤兒的人。”
“恨——”
他冷笑。
“那些逆黨。”
田爾耕愣住了。
他懂了。
皇帝這是要把那些孩子，培養成——
專門對付逆黨的刀。
專門對付——
那些藏在暗處、等著報仇的人。
“臣明白。”
他叩首。
“臣會親自盯著。”
“好。”
朱由校點頭。
“還有。”
他看著魏忠賢。
“遼東那邊，現在什麼情況？”
魏忠賢連忙從袖中掏出一份密報。
“回皇爺，剛收到的消息。”
“毛文龍又出海了。”
“這次的目標，是金州衛的糧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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