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9章 午夜驚夢起殺機，鐵血帝王續朝綱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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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很深了。
乾清宮的暖閣裡，隻點著一盞孤燈。
朱由校躺在榻上，閉著眼。
但沒睡著。
白天菜市口的畫麵，一直在眼前晃。
那一顆顆滾落的人頭。
那一片片噴濺的血。
那個七八歲的男孩，被按跪在地上。
那雙睜著的眼睛。
那雙——
滿是恐懼的眼睛。
他翻了個身。
把臉埋進枕頭裡。
不去想。
可越想，那些畫麵越清晰。
清晰得像刻在腦子裡。
刻在骨子裡。
刻在——
夢裡。
……
他站在一片血泊中。
四周都是屍體。
都是人頭。
都是睜著的眼睛。
那些眼睛，全看著他。
有老的。
有少的。
有男的。
有女的。
有一雙眼睛，特別小。
特別亮。
特別——
熟悉。
是那個男孩。
他站在血泊裡，看著朱由校。
嘴唇動了動。
沒有聲音。
但朱由校看懂了。
他在說——
“為什麼？”
朱由校張了張嘴。
想解釋。
想說——
你爹害死了先帝。
你爺爺勾結逆黨。
你全家都該死。
可他說不出來。
隻是看著那雙眼睛。
看著那雙越來越近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忽然變成了刀。
變成了無數把刀。
從四麵八方刺過來。
刺進他的胸口。
刺進他的喉嚨。
刺進他的眼睛。
他張開嘴。
想喊。
喊不出來。
想動。
動不了。
隻能任由那些刀刺進來。
一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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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刀。
又一刀。
……
“皇爺！”
一聲驚呼。
朱由校猛地睜開眼。
眼前是王體乾的臉。
慘白的。
驚恐的。
“皇爺！您怎麼了！”
朱由校喘著氣。
胸口劇烈起伏。
渾身都是冷汗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。
沒有刀。
沒有血。
隻是一場夢。
一場——
噩夢。
“什麼時辰了？”
他問。
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鐵。
“醜時三刻。”
王體乾跪在榻前。
“皇爺，您做噩夢了……”
“傳魏忠賢。”
朱由校打斷他。
“還有——”
他頓了頓。
“錦衣衛現在誰在當值？”
“副指揮使，田爾耕。”
“傳他。”
“現在。”
……
兩刻鐘後。
暖閣裡跪了兩個人。
魏忠賢。
田爾耕。
兩人都是被從被窩裡拖出來的。
衣裳都來不及穿整齊。
但此刻跪在地上，大氣不敢出。
朱由校坐在禦案後。
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的中衣。
臉色還有些蒼白。
但眼睛，已經恢複了平日裡的銳利。
他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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