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8章 血濺街口百姓歡，天子心倦返宮闈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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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行刑！”
大理寺卿周應秋的聲音，在菜市口的上空炸開。
戰鼓聲驟然大作。
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
一聲比一聲重。
一聲比一聲急。
劊子手們抬起大刀。
陽光下，刀鋒閃著刺目的寒光。
跪在第一排的，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。
他抬起頭，看著那柄即將落下的刀。
嘴唇哆嗦著，想喊什麼。
卻喊不出來。
隻是發出一聲嗚咽。
像被掐住喉嚨的雞。
刀落下。
噗——
血噴出來。
濺在旁邊的地上。
濺在後麵那排人的臉上。
那顆人頭，滾了幾滾。
停在人群的腳邊。
眼睛還睜著。
滿是恐懼。
滿是絕望。
人群先是一靜。
然後，爆發出震天的叫好聲。
“好！”
“殺得好！”
“害死先帝的狗賊！”
“就該這麼死！”
爛菜葉、臭雞蛋又飛了起來。
砸在那些還沒死的人身上。
砸在那些正在流血的身體上。
砸在那顆滾落在地的人頭上。
第二個劊子手抬起刀。
第三個。
第四個。
第五個。
一刀接一刀。
一顆人頭接一顆人頭。
血，流成了河。
流在菜市口的青石板上。
流進那些低窪的地方。
彙成一灘灘刺目的紅。
第二排的人開始掙紮。
有人想站起來跑。
被錦衣衛一腳踹倒。
按在地上。
刀落下。
噗——
又是一顆人頭。
第三排。
第四排。
第五排。
……
朱由校坐在酒樓的窗前。
看著這一切。
看著那一顆顆滾落的人頭。
看著那一片片噴濺的血。
看著那些百姓——
他們歡呼著，叫好著，扔著東西。
像過節一樣。
他端著茶盞。
茶已經涼透了。
但他沒有放下。
就那麼端著。
目光穿過窗戶，穿過人群。
落在那座高台上。
落在周應秋身上。
落在那一片血泊中。
魏忠賢和王體乾站在他身後。
不敢出聲。
隻是靜靜地等著。
等著他說話。
等著他動。
可他沒有動。
就那麼坐著。
看著。
……
第六排的人被拖上來。
這一排，有女人。
有年輕的，有年老的。
有穿著囚衣的，有穿著家常衣裳的。
有一個二十來歲的女子，跪在地上，渾身發抖。
她旁邊跪著的，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。
那婦人側過頭，看著她。
嘴唇動了動。
像是在說什麼。
又像是在安慰她。
女子搖搖頭。
眼淚流下來。
她抬起頭，看著天空。
看著那輪正午的太陽。
陽光下，她的臉很白。
白得像紙。
劊子手走到她麵前。
抬起刀。
她閉上眼。
刀落下。
噗——
那顆年輕的人頭，滾落在地。
眼睛還睜著。
看著天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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