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還有顧慮。
田爾耕替他說了。
“怕你家裡那口子？”
孫允桁的臉，瞬間紅了。
劉老四在旁邊差點笑出聲。
田爾耕也笑了。
笑得很輕。
“孫允桁。”
“你這次去遼東，少則三個月，多則半年。”
“這半年裡，你家裡那口子管不著你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而且——”
“你升了千戶，俸祿翻倍。”
“回去之後，腰杆子也硬了。”
孫允桁的眼睛，亮了。
對。
升官了。
俸祿翻倍。
腰杆子硬了。
還怕什麼搓衣板？
“屬下領命！”
他重重叩首。
“好。”
田爾耕點點頭。
“名單上的罪囚，一共四十三人。”
“男的二十七個，女的十六個。”
“都在詔獄關著。”
“明天一早，你帶人去提。”
“路上小心，別出岔子。”
“到了遼東，見了毛文龍，替我帶句話。”
“什麼話？”
“就說——”
田爾耕頓了頓。
“皇上惦記著他。”
“讓他好好乾。”
“遼東的事，皇上都看在眼裡。”
孫允桁重重叩首。
“屬下記住了。”
……
從北鎮撫司出來的時候，已經快子時了。
街上冷冷清清。
隻有幾個更夫在敲鑼。
孫允桁走在前麵，腳步輕快得像要飛起來。
劉老四跟在後麵，看著他那個樣子，忍不住笑。
“老孫，你至於嗎？”
“至於！”
孫允桁頭也不回。
“我孫允桁，入錦衣衛六年，終於升千戶了！”
“六年啊！六年！”
他轉過身，看著劉老四。
“你知道這六年我是怎麼過的嗎？”
劉老四搖頭。
“天天被她管著！”
“俸祿一發就收走！”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“一個月就給二兩！”
“二兩！”
他伸出兩根手指，在劉老四眼前晃。
“夠乾什麼？夠喝幾頓酒？”
劉老四憋著笑。
“現在好了。”
孫允桁轉過身，繼續往前走。
“升千戶了。”
“俸祿翻倍了。”
“去遼東了。”
“半年！”
他張開雙臂，對著夜空。
“半年不用跪搓衣板！”
劉老四終於忍不住，笑出聲來。
“老孫，你就這點出息？”
“這點出息怎麼了？”
孫允桁理直氣壯。
“你是不知道，跪搓衣板的滋味。”
“膝蓋疼不說，還得聽她叨叨。”
“叨叨一晚上！”
他縮了縮脖子，像是想起什麼可怕的事。
“現在好了。”
“去遼東。”
“遼東好啊。”
“遼東有毛文龍。”
“毛文龍是皇上的人。”
“跟著毛文龍乾，肯定能立功。”
“立了功，回來還能升。”
他越說越興奮。
腳步越來越快。
劉老四跟在後麵，笑著搖頭。
這人，真是沒救了。
……
走到路口，孫允桁忽然停下。
轉過身，看著劉老四。
“老四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說，毛文龍這個人，怎麼樣？”
劉老四想了想。
“聽說是個狠人。”
“帶著兩三千人，在皮島上，把建奴攪得不得安寧。”
“努爾哈赤派了幾撥人去打他，都沒打下來。”
“反而被他搶了好幾回糧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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