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0章 懼內百戶遇喜事，遼東押解美差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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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已經很深了。
清風館門前的燈籠還亮著，紅彤彤的，照得半條街都暖洋洋的。
樓裡傳來絲竹聲，還有女人的笑聲，男人的劃拳聲。
孫允桁站在街對麵，看著那扇半掩的門。
看了很久。
腳抬起來，又放下。
抬起來，又放下。
“孫百戶，您這腿是抽筋了還是怎麼著？”
一個聲音從背後響起。
孫允桁嚇了一跳，猛地回頭。
劉老四。
和他同在一個千戶所的兄弟，也是百戶，比他大兩歲，平日裡沒個正經。
“你他娘的怎麼在這兒？”
孫允桁瞪著眼。
“我他娘的怎麼不能在這兒？”
劉老四笑嘻嘻地走過來，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清風館。
“喲，這是想進去又不敢？”
“誰……誰不敢了！”
孫允桁脖子一梗。
“我是在想……在想……”
他想不出來。
劉老四笑得更歡了。
“想什麼？想你家裡那口子？”
孫允桁的臉，瞬間垮了。
劉老四拍拍他的肩膀。
“老孫啊老孫，你說你一個大老爺們兒，堂堂錦衣衛百戶，手裡攥著多少人的命，怎麼就怕一個婆娘？”
“誰怕了！”
孫允桁梗著脖子。
“我那是……那是……”
“那是什麼？”
劉老四湊近，壓低聲音。
“是不是銀子不夠？”
孫允桁的臉紅了。
不是怕。
是窮。
他家那口子，管錢管得嚴。
每個月俸祿一發，直接收走。
隻給他留二兩銀子的零花。
二兩銀子。
夠乾什麼？
喝頓酒就沒了。
還逛清風館？
做夢。
“走吧走吧。”
劉老四拉起他。
“別在這兒丟人了。”
“副指揮使召見，咱倆得趕緊去。”
孫允桁一愣。
“副指揮使？召見咱們？”
“對，剛傳的話。”
劉老四拉著他往前走。
“趕緊的，別讓人等急了。”
……
錦衣衛北鎮撫司。
後堂裡燈火通明。
副指揮使田爾耕坐在上首，手裡拿著一份名單。
孫允桁和劉老四跪在下麵，大氣不敢出。
“孫允桁。”
田爾耕開口。
“屬下在。”
孫允桁叩首。
“你入錦衣衛幾年了？”
“回大人，萬曆四十六年入的，到現在……六年了。”
“六年。”
田爾耕點點頭。
“六年還是百戶？”
孫允桁的臉紅了。
“屬下……屬下愚鈍……”
“不是愚鈍。”
田爾耕放下名單。
看著他們。
“是沒趕上好時候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現在，好時候來了。”
孫允桁和劉老四對視一眼。
好時候？
“孫允桁。”
田爾耕拿起一份公文。
“從今日起，你升千戶。”
孫允桁愣住了。
千戶？
他？
“劉老四。”
田爾耕繼續說。
“你也升千戶。”
劉老四也愣住了。
兩人跪在地上，一時忘了謝恩。
田爾耕看著他們。
“怎麼？不願意？”
“願……願意！”
兩人連忙叩首。
“謝大人提拔！”
田爾耕擺擺手。
“別謝我。”
“是皇上的意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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