淩遲處死。”
“財產斷付死者之家。”
“妻、子及同居家口，雖不知情，並流二千裡安置。”
“為從者，斬。”
朱由校聽著。
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隻是看著那個孩子。
看著那雙黑洞洞的眼眶。
“采生折割。”
他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。
聲音很輕。
輕得像一片落葉。
可魏忠賢聽出了那四個字後麵的寒意。
比臘月的風，還要冷。
“少爺……”
他想說什麼。
朱由校已經邁步，走向那個孩子。
……
他走到孩子麵前。
蹲下。
看著那雙黑洞洞的眼眶。
看著那張瘦得脫了形的臉。
“孩子。”
他開口。
聲音很輕。
輕得像怕嚇著他。
“你叫什麼？”
孩子抬起頭。
空洞的眼眶對著他。
嘴唇動了動。
沒有聲音。
“他不會說話。”
旁邊的中年男人連忙開口。
臉上堆著愁苦的笑。
“從小就啞。”
“又瞎又啞……”
“命苦啊……”
朱由校沒有看他。
隻是繼續看著那個孩子。
看著他那雙空洞的眼眶。
看著他臉上那些細小的傷疤。
那些傷疤，不是天生的。
是刀割的。
是火燒的。
是——
被人故意弄出來的。
他的手，攥得更緊了。
指節發白。
“這孩子，是你什麼人？”
他終於抬起頭，看著那個中年男人。
“是……是我兒子……”
那男人的眼神，躲閃了一下。
“兒子？”
朱由校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你兒子，長得倒是不像你。”
那男人的臉色，變了。
“這……這……”
他說不出話。
隻是往後退了一步。
朱由校站起身。
不再看他。
隻是轉過身，對著人群裡喊了一聲。
“錦衣衛。”
人群裡，走出幾個穿便服的人。
都是跟著出來的暗樁。
“少爺。”
領頭的錦衣衛百戶單膝跪地。
朱由校沒有看他。
隻是看著那個孩子。
看著那雙黑洞洞的眼眶。
“傳令五城兵馬司——”
他頓了頓。
“把這條街，封了。”
“一個人，不許放出去。”
錦衣衛百戶愣住了。
封街？
“少爺……這……”
“還有。”
朱由校打斷他。
“去錦衣衛北鎮撫司，叫人來。”
“把這一片，全圍了。”
“所有可疑的人，全抓起來。”
錦衣衛百戶的心，狂跳起來。
他知道，出大事了。
“是！”
他轉身，消失在人群裡。
……
人群騷動起來。
有人在問怎麼了。
有人在往後縮。
有人想走，被暗樁攔住。
“乾什麼？為什麼不讓我走？”
“我是良民！憑什麼抓我？”
“放開我！”
喊聲此起彼伏。
朱由校沒有理他們。
隻是站在那個孩子麵前。
看著那雙黑洞洞的眼眶。
看著那張瘦得脫了形的臉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想起自己小時候，在信王府裡。
那時候，他還不是皇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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