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2章 微服偶遇采生事，天子震怒鎖街衢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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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朝散的時候，已經快午時了。
朱由校坐在禦案後，看著那些魚貫退出的朝臣，忽然覺得這乾清宮裡的空氣，悶得讓人喘不過氣來。
四麵都是牆。
頭頂是藻井。
腳下是金磚。
坐著的，是龍椅。
可這龍椅，坐久了，屁股疼。
“王伴伴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更衣。”
王體乾愣住了。
“皇爺……這剛散朝……”
“更衣。”
朱由校又說了一遍。
聲音不大。
但王體乾聽出了那兩個字後麵的不容置疑。
“是。”
……
一刻鐘後。
朱由校換了一身青布棉袍，頭上戴著氈帽，從乾清宮的側門溜了出來。
身後跟著兩個人。
魏忠賢。
王體乾。
都換了便服，扮作仆從的模樣。
“皇爺……”
魏忠賢小聲開口，臉上帶著難色。
“這剛出了刺客的事，您又出宮……”
“怕什麼？”
朱由校頭也不回。
“刺客是國子監的，已經殺了。”
“眼線是宮裡的，已經清了。”
“現在這京城，還有誰能動朕？”
魏忠賢張了張嘴。
想說什麼。
又咽了回去。
“您這是要去哪兒？”
“隨便走走。”
朱由校說。
“在宮裡待得太久，悶。”
“想去天寧寺看看。”
“聽說那邊的香火很旺，百姓都去那兒祈福。”
魏忠賢心裡歎了口氣。
天寧寺。
在城西。
離皇宮倒是不遠。
可那地方，人多眼雜。
萬一……
他不敢往下想。
隻能緊緊跟著。
……
午後的陽光照在街上，暖洋洋的。
臘月的京城，難得有這樣的好天氣。
街上人來人往。
賣糖葫蘆的。
挑擔子的。
趕著驢車的。
抱著孩子的。
朱由校走在人群裡，看著這些普通百姓的臉。
有的笑著。
有的皺著眉。
有的匆匆忙忙。
有的慢悠悠地逛著。
他忽然覺得，這才是人間。
這才是他想要守護的天下。
“少爺，前麵就是天寧寺了。”
王體乾小聲說。
朱由校抬起頭。
果然，遠處露出了一座寺廟的飛簷。
紅牆黃瓦。
在陽光下，格外醒目。
“走。”
他加快腳步。
……
走到天寧寺門口的時候，朱由校忽然停住了。
不是被寺廟吸引。
是被寺廟門口的一群人吸引。
一群人圍成一個圈。
裡三層外三層。
有人在指指點點。
有人在歎氣。
有人在罵。
還有人在哭。
哭聲很淒厲。
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喉嚨。
“讓開。”
朱由校撥開人群。
擠了進去。
然後，他愣住了。
地上跪著一個孩子。
七八歲。
瘦得皮包骨頭。
穿著一身破爛的單衣，在臘月的寒風裡瑟瑟發抖。
孩子的麵前放著一個破碗。
碗裡扔著幾文錢。
這不是讓他愣住的原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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