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1章 深夜密會詔獄客，半月報起奪人心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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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如墨。
詔獄最深處的內獄，連月光都照不進來。
隻有牆上的一盞油燈，昏黃的光暈勉強勾勒出這間密室的輪廓。
朱由校坐在一張簡陋的木椅上，看著麵前跪著的人。
那人四十來歲，麵容清瘦，穿著一身灰色的囚衣。
手上戴著鐐銬，腳上鎖著鐵鏈。
但他跪著的姿態，依然保持著讀書人的矜持。
“知道朕為什麼留你一命嗎？”
朱由校開口，聲音很輕。
輕得像在問今天吃什麼。
那人抬起頭，看著眼前的少年天子。
眼中滿是茫然。
他叫沈德符。
萬曆四十六年舉人，浙江嘉興府人。
才名滿天下，詩文俱佳。
但也貪。
貪得厲害。
任上收受賄賂，強占民田，逼死人命。
按律，該剝皮實草。
和那些一起被押去菜市口的人一樣。
可他沒死。
那天夜裡，有人把他從死囚牢裡提出來。
換了衣裳，換了身份，關進了這間密不透風的內獄。
他不知道為什麼。
不知道要等什麼。
不知道——
自己還能活多久。
“陛下……”
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鐵。
“罪臣……不明白……”
朱由校看著他。
看著這個曾經名滿天下的才子。
看著這個如今跪在汙泥裡的囚徒。
“你不需要明白。”
他說。
“你隻需要回答朕一個問題。”
沈德符跪在地上，等著。
“你想活嗎？”
朱由校問。
沈德符愣住了。
想活嗎？
當然想。
螻蟻尚且貪生，何況人？
可他不敢說。
他不知道這是不是試探。
不知道這少年天子到底想要什麼。
朱由校看著他。
看著他那張寫滿驚疑的臉。
笑了。
笑得很輕。
“你不說，朕替你說。”
“你想活。”
“你怕死。”
“你怕得像條狗。”
沈德符的臉，漲得通紅。
可他說不出話。
因為皇帝說的是真的。
他怕。
怕得要死。
“想活，就替朕辦一件事。”
朱由校說。
沈德符猛地抬頭。
“什麼事？”
聲音都在發顫。
朱由校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從袖中取出一份文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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遞給沈德符。
沈德符雙手接過。
展開。
借著昏黃的燈光，一行行看下去。
越看，眼睛睜得越大。
“《天啟半月報》……”
他喃喃念著。
“發往全國……每半月一期……”
“刊載朝廷政令……各地新聞……”
“還有……”
他頓住了。
“還有……評論時政……監督官員……”
他的手開始抖。
“陛下……這……”
“這是要做什麼？”
朱由校看著他。
“你說呢？”
沈德符張了張嘴。
他懂了。
這是要——
搶那些讀書人的飯碗。
搶那些東林黨的筆杆子。
搶那些——
自以為能左右天下輿論的“清流”們，手裡最鋒利的那把刀。
“朕要在全天下發行這份報紙。”
朱由校的聲音很平靜。
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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