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他們送到南京去了。”
“給你留了宅子，留了銀子，留了仆人。”
“你辦好這份報紙，朕準你每半年出去見他們一次。”
沈德符的眼睛，瞬間紅了。
他抬起頭，看著這個少年天子。
看著這張年輕的臉。
看著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。
“陛下……”
他的聲音哽住了。
說不下去。
隻是跪在地上。
磕頭。
咚咚咚。
額頭撞擊地麵。
一下。
兩下。
三下。
第四下的時候，血已經流下來了。
“罪臣……罪臣願為陛下效死！”
朱由校看著他。
沒有叫他起來。
隻是繼續說。
“這份報紙，不是隻讓你一個人寫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朕還會給你送人來。”
“什麼人？”
“和你一樣的人。”
沈德符愣住了。
和他一樣的人？
“有才，有罪，該死的人。”
朱由校說。
“朕把他們從刑場上換下來。”
“關在這裡。”
“和你一起辦報。”
沈德符的心，狂跳起來。
這是……
這是要建一個……
一個由死刑犯組成的報社？
“他們寫的文章，你審。”
朱由校繼續說。
“你審過的，交給魏忠賢。”
“魏忠賢審過的，交給朕。”
“朕準了，才能發。”
沈德符重重叩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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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罪臣明白！”
“還有。”
朱由校站起身。
走到他麵前。
蹲下。
平視。
“這份報紙，不是給那些讀書人看的。”
他聲音很輕。
輕得像一片落葉。
“是給百姓看的。”
“那些不識字的百姓，怎麼辦？”
沈德符愣住了。
對啊。
百姓不識字。
報紙發下去，他們也看不懂。
“朕給你配人。”
朱由校說。
“每期報紙發下去，讓各府各縣的衙役、裡正、保甲——”
“在集市上，在村口，在廟會上，念給百姓聽。”
沈德符的眼睛，亮了。
這樣……
這樣就行了。
“陛下聖明！”
他重重叩首。
朱由校站起身。
走回木椅前。
坐下。
看著他。
“沈德符。”
“罪臣在。”
“你知道朕為什麼要辦這份報紙嗎？”
沈德符想了想。
“為了……讓百姓知道朝廷的政令？”
“不止。”
“為了……監督官員？”
“不止。”
“為了……爭奪天下輿論？”
“對了一半。”
朱由校看著他。
“朕要爭的，不是天下輿論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是天下人心。”
沈德符愣住了。
人心？
“那些東林黨，那些豪商巨賈，那些自詡清流的讀書人——”
朱由校的聲音很輕。
輕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他們以為，天下是他們的。”
“他們以為，筆杆子在他們手裡。”
“他們以為，百姓會聽他們的。”
他冷笑一聲。
“朕讓他們看看。”
“百姓到底聽誰的。”
沈德符跪在地上。
渾身發抖。
他終於明白了。
這份報紙，不是為了發幾篇文章。
不是為了說幾句公道話。
這是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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